第5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了。

洗了臉。

後腦的傷口結了痂，碰到水，疼了一下。

我換了衣服，坐在書桌前。

手機放在桌上。

九點十七分，第一條新聞推送進來。

“顧氏集團核心專利遭凍結，股價開盤跌停。“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泡了杯茶，等茶涼。

十點二十分，顧景琛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又打了一次。

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我接了。

“蘇瑤。“

他的聲音不對。

沉，帶著一種壓住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知道。“

“你知道？“他停了一下，“那你——“

“我在家。“

他沉默了幾秒。

“你在家就好。你哪都別去，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

我把茶喝完了。

他們來得很快。

不到四十分鐘，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顧景琛站在最前麵，身後是沈月，再後麵是婆婆。

沈月今天沒化妝。

婆婆的頭發亂著，外套扣子扣錯了一個。

顧景琛看見我，張了張嘴。

“蘇瑤，我們進去談。“

我往旁邊讓開，他們進來了。

婆婆先坐下了，坐在沙發上，手捏著包帶，沒看我。

沈月站在顧景琛旁邊，低著頭。

顧景琛在我對麵站著。

“那個專利凍結的事。“他開口，“你知道多少。“

“夠多。“

他臉色變了一下。

“夠多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夠多。“

他深吸一口氣。

“蘇瑤，你聽我說。這件事我們可以談，你有什麼條件，你說。“

我看著他。

“你現在跟我談條件？“

“我是說，“他皺眉，“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講？“

“昨晚你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沒接。

婆婆抬起頭了。

“蘇瑤啊。“她的聲音換了一個調子，軟的，“你跟景琛過了這幾年，媽是看在眼裏的，你是個好孩子。這次的事，是景琛不對，媽替他跟你道歉。但你也知道，顧家現在這個情況，你要是不幫，這個家就完了。“

我看著她。

“媽，你昨天還記得說了什麼嗎。“

她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

“媽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大喜的日子，媽就是嘴快，沒別的意思。“

沈月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睛紅著。

“嫂子。這件事怪我，是我不好。你別怪哥哥，他也是被我拖著。我可以退出，什麼都退出，嫂子你隻要把專利那邊撤了就行。“

我看著她。

“你退出什麼？“

她沒說話了。

“受益權轉讓那份文件，“我說，“你是說退出那個？“

她低下頭。

“嫂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那個鋼筆的事，真的是我考慮不周，我不知道老爺子會那樣——“

“沈月。“

她停下來。

“那支筆，“我說，“你現在還帶著嗎。“

她愣了一下。

顧景琛皺眉。

“蘇瑤，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問一下。“

顧景琛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來，放在茶幾上。

那支筆。

黑色筆杆，金色筆帽。

昨天被顧老先生捧在手心裏的那支。

“問完了嗎？“顧景琛說，“能不能說正事。“

“說吧。“我說，“你們想說什麼。“

顧景琛重新站直。

“專利的事，你能撤就撤，顧家的事顧家自己處理，以後不會再讓你為難。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我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

“蘇瑤，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錯。但你現在這樣，對誰都沒好處。你一個人，能走到哪裏去？你的那些技術，離開了顧家的平台，值幾個錢？我這樣的男人，已經給了你能給的，你不能這麼不識好歹。“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筆。

“景琛。“

他停下來。

“你知不知道，那支筆，是假的。“

他皺眉。

“什麼假的。“

“高仿。市麵上三百塊能買到的那種。“

顧景琛的臉僵了一下。

沈月猛地抬起頭。

“嫂子你說什麼？“

“我說那支筆是仿品。“

“你胡說。“沈月的聲音急了，“我是從專業渠道買的，有鑒定證書——“

“證書也是假的。“

沈月閉上嘴。

顧景琛看著我，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

“我找人看過了。“

“你什麼時候找的人。“

我沒答。

他盯著我。

“蘇瑤，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在跟你談條件。“

他沉默了幾秒。

“說。“

“下周四。“我說，“顧家的慈善晚宴。你在台上，當著所有媒體和賓客的麵，向我敬一杯酒。公開說，你錯了。“

顧景琛盯著我。

婆婆插進來了。

“這算什麼條件，當眾給你道歉？景琛的臉往哪擱？“

“媽。“顧景琛開口，婆婆住了嘴。

他還是看著我。

“就這個？“

“就這個。“

他思索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行。沒問題。我這樣的男人，能屈能伸。一杯酒的事，我給你這個麵子。你把專利那邊撤了，我們兩清。“

我看著他。

“好。我等著看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