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書房的門。

林晚晚坐在我的椅子上。

她的手肘壓著我的菜譜本，手指正翻著其中一頁。

我站在門口，沒動。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嫂子，我就隨便看看，學習一下創作思路。“

我走進去，把桌上的筆帽擰上，放回筆筒裏。

“那本是我的私人記錄。“

“哎呀，我知道。“她把本子往旁邊一推，“嫂子你這裏麵寫的好詳細，什麼火候、什麼時辰、什麼產地，比教科書還認真。“

她說“認真“的時候，語氣是誇小孩的那種。

婆婆從走廊走過來，在門口停住。

“晚晚在看什麼呢？“

“阿姨，我在跟嫂子學習菜譜，這裏麵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

婆婆走進來，瞥了一眼桌上的本子。

“你要看就看，曉什麼，晚晚是為了公司好，你別大驚小怪的。“

我看著她。

“那是我外婆留下來的手稿，不是公司的資料。“

婆婆擺了擺手。

“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林晚晚已經站起來，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在書架前停下來。

“嫂子，這把刀是新的？“

靠牆的架子上放著一個黑色刀盒。

那是我找了半年的一把主廚刀，德國進口，限量款，上個月剛到貨，還沒拆封。

林晚晚把刀盒拿下來，翻過來看底部的銘牌。

“哇，就是這個牌子。“她轉過身，“哥上周說要給我買一把順手的，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貨。“

顧言深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書房這麼多人，找到靈感沒有？“

他走進來，先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把刀盒捧起來，舉了舉。

“哥，就是這個。“

顧言深走過來接過去，掂了掂。

“這個好，手感穩。“他轉頭看我，“這個給晚晚吧，她最近每天要進廚房拍短視頻，沒把趁手的刀不行。“

我看著那個刀盒。

“那是我買的。“

“你買了不用放著幹嘛？“顧言深把刀盒遞給林晚晚，“晚晚天天用得上，你一個月進幾次廚房？“

林晚晚接過來，低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那我先用著哈，等以後我再還你一把。“

婆婆在旁邊點頭。

“就是，晚晚需要，你就讓著點。“

顧言深已經走到書桌旁邊，拿起那本菜譜翻了翻。

“這些老東西你還留著。“他隨手翻過幾頁，“現在誰還用這個，網上隨便一搜，什麼菜譜沒有。“

他把本子合上，推回桌上。

“晚晚，你剛才說有沒有找到什麼用得上的？“

林晚晚抱著刀盒，歪了歪頭。

“有幾個擺盤的思路不錯，我想借鑒一下，做成短視頻。“

“那就借鑒，反正放在這裏也是落灰。“

婆婆拉著林晚晚的手往外走。

“走走走，我讓阿姨給你煮紅棗湯，你最近熬夜多。“

顧言深跟在後麵，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那本子上的東西，整理一份電子版出來，發到公司共享盤裏，別隻有你自己知道。“

然後他走了。

書房裏隻剩我一個人。

桌上的菜譜本還開著，是外婆寫火候的那一頁，右下角有一個咖啡漬，是我十六歲那年不小心碰倒杯子留下的。

我把本子合上。

走到書架前，那個位置空了一塊，落了點灰。

我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麵的聲音有些沙，像是剛醒。

“喂？“

“陳律師，“我說，“我想谘詢一個關於知識產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