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把鎖扣合上的聲音很輕。
陸哲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顧瑤。“
我沒回頭。
“你現在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他走過來,站到我側麵。
“你知道那個獎對公司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知道還這樣?“
我把鑰匙放進口袋。
“所以呢。“
陸哲深吸一口氣。
“你是我老婆。“
他聲音壓下來,每個字都很清晰。
“這個公司是我們兩個人的,你幫公司就是幫你自己,你想清楚。“
喬珊站在書架邊,沒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繞著奶茶杯的吸管轉圈。
“嫂子,“她抬起頭,聲音很軟,“你別跟哥置氣,大家都是為了同一件事。“
她走過來,走到我和陸哲中間。
“獎杯底座那個名字縮寫,是哥自己決定的,我也沒想到。“
她頓了頓。
“但你想想,你們是夫妻,哥的榮譽不就是你的榮譽嗎?“
我看了她一眼。
“你剛才說,那個名字是你的縮寫。“
喬珊笑了一下。
“對啊,我和哥是一起奮鬥過來的,刻我的名字也合理嘛。“
“那現在又變成我的榮譽了。“
喬珊沒接話。
陸哲皺起眉。
“顧瑤,你今天到底想怎樣。“
“我什麼都不想怎樣。“
“那就把數據發給我。“
“不發。“
他走近一步。
“你知不知道,頒獎典禮是三天後的事,評委會要的材料今天下午就要交。“
“我知道。“
“那你——“
“陸哲,“我轉頭看他,“那是我的研發記錄,不是公司的資產,你沒有權利要。“
他愣了一秒,然後笑了,那種笑很難看。
“我給你搭了這個工作室,給你配設備,給你時間,你在這裏做出來的東西,你說不是公司的?“
“合同上寫的是研發顧問,成果歸屬我個人。“
陸哲的臉沉下去了。
“顧瑤。“
“你當初簽的時候,沒看清楚嗎?“
他不說話了。
喬珊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嫂子,你要這麼說的話,“她聲音還是軟的,“哥也可以追溯這幾年你用公司資源的費用,設備折舊,場地,人力,算下來也不是小數目。“
我看著她。
“你幫他算過了?“
喬珊沒否認。
她把奶茶杯放到桌上,就放在筆記原來的位置。
“我就是隨口說說,嫂子別多想。“
陸哲轉身,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你好好考慮,“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今天下午五點之前,數據沒到我郵箱,這個事就沒法好說了。“
他走向門口。
喬珊跟上去,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嫂子,“她低聲說,“你那個筆記,其實鎖不鎖都無所謂的。“
她看了一眼我口袋裏鑰匙的輪廓。
“哥昨晚已經讓IT把你電腦裏的備份找了一遍,沒找到。“
她笑了一下。
“但你加密的那個硬盤,還在保險箱裏吧。“
我沒動。
她走出去了,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縫。
我站在工作室裏,聽見走廊裏陸哲的聲音。
“找到密碼了嗎?“
喬珊說:“還沒,IT說要時間。“
陸哲:“今晚再試一次,實在不行我自己來。“
腳步聲遠了。
我低頭,把口袋裏的鑰匙攥緊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把那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