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陸哲出門的時候，喬珊也在。

她站在玄關換鞋，穿著我的拖鞋。

粉色的，我買的那雙。

我從臥室走出來，看見她，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見我，笑了。

“嫂子起這麼早，昨晚睡好了嗎？“

我沒說話。

陸哲從衛生間出來，係著領帶，掃了我一眼。

“今天我帶喬珊去公司，她想看看新辦公室。“

我說：“工作室的鑰匙，你給她了？“

陸哲皺眉。

“什麼鑰匙？“

“我的工作室。“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在哄小孩。

“喬珊就是去看看，你那什麼寶貝東西，誰稀罕動。“

喬珊在旁邊笑了一聲，彎腰把拖鞋踢回鞋櫃。

“哥，走吧，嫂子可能還沒睡醒。“

門關上了。

我跟著去了公司。

工作室在十七樓，獨立的一間，是我當初談下來的條件。

推開門，喬珊已經坐在我的工位上了。

她拿著我的專用繪圖筆，在數位板上劃來劃去。

“這玩意兒也太難用了，嫂子你用這個畫圖？“

她轉頭對陸哲說，語氣撒嬌。

“哥你看，這根筆好重，我手腕酸。“

陸哲走過來，拿過筆掂了掂，扔回桌上。

“她就是個工作狂，你別理她那套。“

他看了我一眼。

“喜歡什麼筆，哥給你買新的。“

喬珊笑著搖頭。

“不用不用。“

她站起來，在工作室裏轉了一圈，走到書架邊，隨手抽出一本。

翻了兩頁，放回去。

又抽出一本。

她抽出的第三本，不是書。

是我的實驗筆記。

封麵已經起毛邊了，書脊處用透明膠帶粘過兩次。

她翻開，皺了皺眉。

“這什麼，全是公式？“

她隨手把筆記扔在桌上，去拿旁邊的奶茶杯。

杯底熱的，直接壓在了筆記封麵上。

我走過去，把筆記從杯底抽出來。

封皮已經洇了一片水漬，顏色深下去。

喬珊看見我的動作，往陸哲那邊靠了靠。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陸哲看著我手裏的筆記，語氣不耐煩。

“一個本子，你那表情幹什麼。“

我低頭，用手背把水漬往邊上蹭了蹭。

蹭不掉。

“這是我的核心算法。“

陸哲：“什麼核心不核心的，翻爛了還留著幹什麼，掃興。“

喬珊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很輕。

“哥，我聽說頒獎典禮那邊要補一份技術背景材料，是不是就是這個裏麵的東西？“

陸哲轉過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評委會昨天發郵件了。“

喬珊把手機遞過去。

“他們要原始研發記錄。“

陸哲接過手機看了看，抬頭看我。

“你把這個裏麵的數據整理一份，發給我。“

我把筆記合上，夾在手臂裏。

“發給你用來做什麼？“

“頒獎典禮要背景材料，你沒聽見嗎。“

“那是我的研發記錄。“

陸哲的眉頭皺起來了。

“你是我老婆，你的東西就是公司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

他走近一步。

“顧瑤，我給你搭了這個平台，你在這裏做研究，用的是公司的資源，你以為這些東西是你一個人的？“

我沒動。

喬珊從陸哲身後繞出來，走到我旁邊，聲音壓低了一點。

“嫂子，你別跟哥鬧，這個獎拿下來對大家都好。“

她頓了頓。

“而且我幫哥寫的獲獎感言，評委那邊反饋特別好，他們說這份感言有情懷有格局，靈感繆斯這個說法他們很喜歡。“

“獎杯底座上，會刻名字縮寫。“

她看著我，笑了一下。

“哥說要刻我的。“

書房裏安靜了一秒。

陸哲沒有否認。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去看窗外。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臂裏的筆記，封麵上那片水漬已經幹了，留下一個淺色的圓形痕跡。

我走到工作室的角落，蹲下來，打開地櫃最底層的抽屜，把筆記放進去。

關上抽屜，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把鎖扣扣上，轉了一圈。

“我的東西，“我把鑰匙攥在手心，“以後誰也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