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了。

我看了一眼貓眼。

是許菲。

她手裏提著一個紙袋，衝著貓眼笑。

我開了門。

“顧晚姐。“她走進來，四下看了一眼，把紙袋放到茶幾上，“來看看你，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說話。

“沈總也是太緊張了，投資人那邊壓力大，他不是故意的。“她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們感情那麼好，為了公司的事傷了和氣，多不值。“

“嗯。“

“我這次來，也是想跟你說清楚。“她的語氣變得輕快，“你和沈總是一起打天下的，我就是個做品牌的，幫公司跑跑渠道，真沒你想的那麼多。“

我坐到對麵。

“你知道嗎，“她從包裏拿出手機，劃開屏幕，“我們這次拿了個獎。“

她把手機遞過來。

是一張頒獎典禮的照片。

“輝煌之星“的logo設計，國際品牌創新獎。

她在台上，手捧獎杯，笑得很開。

“設計師是外包的，但創意方向是我把控的。“她收回手機，“你們的技術是底層，我們的品牌是臉麵，缺一不可，對吧？“

“對。“

“所以你看，“她往沙發背上一靠，“沈總說，技術是骨架，品牌才是靈魂。你的代碼寫得再好，用戶看不見，也沒用。“

我聽著。

“他還說，“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根本沒有斟酌，“你太學院派了，適合做研究，不適合在商業公司待著。我才是能和他並肩站在台前的人。他是這麼跟我說的。“

屋裏安靜了一秒。

“他是這麼說的。“我重複了一遍。

“嗯。“她點頭，“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實情，這樣對大家都好。“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往茶幾邊走。

我的舊電腦就放在那裏。

那是我在讀博期間用的機器，外殼磨損，鍵盤泛黃，“晨星“最早的幾千行代碼，是在那台機器上跑通的。

她的手腕一偏。

咖啡潑了出去，直接澆在鍵盤上。

“哎。“她捂住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我沒動。

咖啡順著鍵盤縫隙往下滲。

“沒事，“她已經在往門口走，“這種老機器應該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了吧？你現在用的都是公司配的新設備。“

液體還在往下滴。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卓走了進來。

我抬起頭。

他掃了一眼茶幾，眼神落在電腦上，又抬起來看我。

“怎麼回事？“

“手滑了。“許菲在他身後說，“我正要道歉。“

“是你打翻的？“他問我。

“不是。“

他看了看許菲，又看了看我，沒再說話。

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顧晚，“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你現在這個狀態，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他說，“昨天在慶功宴，今天又——“他頓了頓，“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這樣下去，公司法務那邊沒辦法不介入。“

“介入什麼？“

“你簽過保密協議。“他直視著我，“你現在的一些行為，已經觸碰邊界了。“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是認真的。

他真的覺得，這是一張有用的牌。

“沈卓，“我說，“我最大的錯誤，是三年前把”晨星”交給你。“

他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從茶幾旁邊拿起那封法務函，是昨晚快遞到的，我沒拆，就放在那裏。

我把它撕開。

不是拆信，是撕。

從中間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放回茶幾。

“顧晚！“

“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底牌？“他的聲音高了，“沒了你，”輝煌之星”照樣更新！技術可以買，算法可以重寫，你以為你是誰？“

我看著他。

“忘了告訴你，“我說，“”晨星”的核心專利，在我個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