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清晰得像是就在耳邊。

我沒動。

盯著屏幕上那行紅字。

手機亮了。

顧明哲打來的。

我接了。

“蘇瑤，你冷靜一下。“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像在哄小孩，“你最近狀態不對，我是為你好。項目那邊壓力大，你先休息幾天，錢不會少你的。“

“為我好。“

“對。“他歎了口氣，“我給你放個長假。等發布會結束，我們好好談。“

“談什麼？“

“補償方案。股權的事，我會重新考慮。“

我沒說話。

桌上放著一塊硬盤。

巴掌大，外殼是磨砂黑，邊角磕掉了一塊漆，上麵貼著一張卡通貼紙——一隻戴眼鏡的小恐龍，是我五年前隨手貼上去的，一直沒撕。

我把它拿過來。

“你還記得這個硬盤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什麼硬盤？“

“遊戲引擎第一個版本。“我說，“你拿到天使輪那天晚上，我們在出租屋裏，你喝了半瓶二鍋頭，說——“

“蘇瑤。“他打斷我。

“你說，等我們上市，創始人名單上，你的名字一定在第一個。“

沉默。

比剛才更長。

“我說過很多話。“他終於開口，聲音沉下去，“那時候公司還沒起來，很多事都不確定。“

“不確定。“

“對。創業初期的承諾，你也知道，很多都是激勵性質的。“

激勵性質。

我低頭看著那塊硬盤。

外殼上有一道細劃痕，是有一次趕版本，我把它從桌上帶下去摔的。當時顧明哲蹲下來幫我撿，說“沒事，數據還在就行“。

“蘇瑤，你別鑽牛角尖。“他的語氣又軟下來，“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這五年公司能走到今天，是誰在外麵跑市場、談投資、維護關係？代碼寫得好有什麼用，沒有資源，你那些東西放在服務器上爛掉。“

我問他：“你還記得這個硬盤嗎？“

他沒再答這句話。

“你好好想想。“他說，“別意氣用事。“

電話掛了。

忙音一聲一聲。

我把手機放下。

看著那塊硬盤。

裏麵是引擎最早的版本，是我用三個月時間從零搭起來的底層架構。後來所有的迭代，所有的優化，根都在這裏。

顧明哲說那些代碼一文不值。

他說離開他，什麼都不值。

我把硬盤攥在手心裏，外殼還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