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門外沒有聲音。

過了很久，腳步聲響起來。

不是保安的。

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節奏很慢，停在門外。

“蘇瓷。“

是顧言的聲音。

我沒說話。

“我知道你委屈。“

他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耐心。

那是他以前哄我的語氣。

“但你也得理解我。林晚她爸手裏握著下一輪融資，這個節骨眼上，我不能——“

“你要說什麼？“我開口。

他頓了一下。

“我是說，你先忍一忍。“

“忍什麼？“

“就......這段時間。“他換了個措辭，“等項目穩了，我給你買最新款的那個包，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倉庫裏有一扇小窗，光從那裏進來，落在地上。

我低頭看著那塊光。

“顧言，“我說，“你知道”二次燒結”是什麼嗎？“

他沒接話。

“就是手稿第十七頁，右下角那組公式。“我說，“你的項目書裏沒有這一段。“

“那不重要——“

“你看不懂，所以你覺得不重要。“

門外沉默了幾秒。

“蘇瓷，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我隻是想知道，“我說，“你有沒有認真看過。“

“我當然看過。“

“那你告訴我，第十七頁那組公式，推導出來的結論是什麼？“

沒有回答。

我走到門邊，把口袋裏剩著的那一頁折好，從門縫裏推了出去。

紙頁在外麵展開，我聽見它落地的聲音。

“你拿去看。“我說。

門外又是沉默。

比上一次更長。

“蘇瓷，你別不識好歹。“他的聲音重新硬起來，“我今天來，是給你台階下的。“

“我知道。“

“你這樣，讓我怎麼幫你？“

“我沒有請你幫我。“

“你——“他壓低聲音，“你現在這個態度，你以為你還在蘇家？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大小姐？“

我沒說話。

“你不參與任何商務，不出席任何場合，就知道埋頭寫那些東西。“他的聲音裏帶了幾分不耐，“蘇瓷，那些公式，那些配方，放在那裏就是一堆廢紙。是我把它變成了項目，變成了錢，變成了今天這些。你明白嗎？“

“我明白。“

“那你還鬧什麼？“

“我隻是想把廢紙燒掉，“我說，“既然是廢紙。“

門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是一聲低笑。

“你現在跟我說話，是這個語氣？“

我沒有回答。

地上那塊光移動了一點，太陽在外麵走。

“行。“他說，“你好好想清楚。“

腳步聲響起來，往遠處走，走了幾步，停住。

“對了。“他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回來，“林晚說，你口袋裏還有幾頁。她讓我順便帶回去，統一保管。“

我沒動。

門鎖動了。

鐵門開了一條縫，他伸進手來。

“拿出來。“

我看著那隻手。

我把口袋翻出來，另外幾頁疊好，放進他掌心。

他沒說謝。

門重新關上。

鎖扣落下去。

然後是第二道鎖。

兩聲，都很重。

門外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他惱怒離去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