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房的燈沒開。

屏幕在黑暗裏亮了一下。

是陸澤言的名字。

我沒接。

又亮了一次。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然後我聽見了。

書房的電腦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沒碰它。

我走過去。

是一份文檔界麵，光標在閃。

文件名叫《技術貢獻確認與股權代持終止協議》。

我往下拉。

第一條：鑒於創始人蘇瑤之技術貢獻已於公司成立期間完整轉化為公司核心資產，原股權代持關係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正式終止。

第二條：蘇瑤名下全部創始股份，無償轉讓至陸澤言名下，轉讓價格為零。

第三條：蘇瑤自願放棄對公司一切技術資產的權利主張，包括但不限於算法架構、源代碼及相關專利。

我站在那裏，把這三條讀了兩遍。

然後我聽見門開了。

陸澤言站在書房門口。

他看見我站在電腦前，愣了一秒。

“你在看什麼？“

“你的文件。“

他走進來。

“那個是草稿，還沒——“

“第三條。“

他停下來。

“蘇瑤——“

“你要我放棄專利。“

“那個說法不準確，“他的聲音很平，“技術資產已經轉化為公司資產，這是法律上的正常處理，你去問任何一個律師——“

“你要我放棄專利。“

他閉了一下嘴。

“你知道那個算法是什麼嗎？“我看著他，“你知道那個架構跑起來是什麼嗎？“

“蘇瑤，你現在情緒化了。“

“我沒有。“

“你有。“他走近了一步，“你今天從進門就在找事，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公司的事不能——“

“你要把我的專利歸零。“

“那不是你的專利，“他聲音壓下來，“那是公司的核心資產。你是公司的創始股東，你的利益和公司是綁定的。“

“我的名字不在專利上。“

“當初是你自己要匿名的。“

“是我自己要的。“

“對。“

“我知道。“

我轉身，去拉抽屜。

陸澤言一步跨過來，手按在抽屜上。

“你要幹什麼？“

“拿東西。“

“蘇瑤，你今天不要逼我。“

“你把手拿開。“

“你先告訴我你要幹什麼。“

我看著他的手。

“陸澤言，你現在是在阻止我開自己書房的抽屜。“

他沒動。

“你知不知道，“他低下頭，聲音很低，“白蕊那個獎杯，下周能幫我們撬開一個三億的合作口子。三億。你那個算法，投資人不認，市場不認，你自己窩在這裏覺得值錢，有什麼用？“

“我知道。“

“那你還要鬧？“

“我沒有在鬧。“

“蘇瑤！“

他的手猛地推開了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腦撞在了身後的機櫃角上。

金屬的邊角。

冷的。

眼前黑了一瞬。

我扶住機櫃，站穩了。

陸澤言站在那裏，看著我。

他沒動。

我也沒動。

我們就那樣對視著。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心。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他。

“陸澤言。“

他沒說話。

“我用我的全部心血和才華為你鑄造的王國，你卻想殺了我，把它占為己有。“

他還是沒說話。

“從這一刻起，“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很平，“你我之間，隻剩仇恨。“

我走回到椅子上坐下。

把那把抽屜鑰匙重新放回了口袋裏。

那把鑰匙放回口袋的聲音很輕。

陸澤言站在書房裏，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帶上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