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進去，把那個包拎起來，放到了地上。

手稿皺了兩個角，有一頁被包底的金屬扣硌出了一道印。

我把那遝紙抱起來，放回了書桌上。

客廳裏，說笑聲停了一下，又接著響起來。

我聽見陸澤言的聲音。

“白蕊，你今天那一套說辭真的絕了。投資人當場就鬆口了，這個獎杯放在那兒，就是活招牌。“

白蕊笑了一聲。

“哥，我那叫什麼？那叫資源整合。你知道這個獎杯在圈子裏意味著什麼嗎？多少公司花錢都買不來的背書。“

我站在書房門口，沒動。

“嫂子回來了。“

白蕊的聲音先一步飄過來。

我走進客廳。

白蕊坐在沙發正中間，腳踩在茶幾上，手裏端著紅酒杯。

陸澤言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放著那個獎杯。

是一座透明亞克力底座的金色獎章，正麵刻著“年度最具潛力科技合作夥伴“。

陸澤言把獎杯往茶幾上一放，拍了拍。

“蘇瑤，你來得正好。白蕊今天拿回來這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看了一眼那個獎杯。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公司現在有了真正的行業認可。“他往沙發背上一靠，“不是那種埋頭寫代碼自己感動自己的認可，是業內的、有背書的、能拿出去說的東西。“

白蕊搖了搖酒杯。

“哥，你說話注意點。“

她轉過來看我，笑了一下。

“嫂子，你別往心裏去。澤言就是高興，說話沒遮攔。你在技術上的貢獻我們都知道，隻是這種場合，投資人看的不是代碼，是行業位置。“

我沒說話。

陸澤言接著說。

“白蕊說的對。蘇瑤，你那個算法，好是好，但那是底層的東西，投資人看不懂，也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這個。“

他又拍了拍那個獎杯。

“這個才是能放在PPT第一頁的東西。“

白蕊站起來，把獎杯從茶幾上拿起來，走向書房。

“哥，我把它放書房顯示器前麵？那個位置正對門，進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我跟在她後麵進了書房。

白蕊把獎杯往我的顯示器正前方一放。

底座把我的鍵盤擋了一半。

“嫂子，你看這個位置怎麼樣？“

她退後兩步，歪著頭看。

“特別好，顯眼，大氣。“

我走過去，把獎杯挪到了顯示器旁邊。

“我要用鍵盤。“

陸澤言跟進來，看了一眼獎杯的新位置，皺了皺眉。

“蘇瑤，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一個擺件而已。“

“我要用鍵盤。“

“用鍵盤？你今晚還要寫代碼？都幾點了。“他低頭看表，“你這個人就這點毛病，一天到晚就知道對著屏幕，人情世故一概不管，然後說我不帶你出去見人。“

白蕊在旁邊輕聲說。

“哥，嫂子可能累了。“

陸澤言歎了口氣。

“行了，白蕊，你今晚就住這兒，書房沙發床拉出來能睡。“

他轉頭看我。

“你去洗個澡換衣服，別把水弄到地板上。“

我看著他。

“白蕊住書房。“

“對。“

“我的書房。“

“蘇瑤，你今天是怎麼了？“他皺起眉，“白蕊幫了公司這麼大的忙，住一晚怎麼了？你這個態度，讓人家怎麼想？“

白蕊擺手。

“哥，算了，我去酒店，不麻煩嫂子。“

“不用。“陸澤言沒讓她動，轉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蘇瑤，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沒有白蕊這個獎杯，你那個算法在投資人眼裏就是一堆看不懂的字符。你懂不懂什麼叫借力？“

我沒有再說話。

我走到書桌前，把那遝算法手稿一頁一頁整齊疊好，鎖進了抽屜裏。

把鑰匙放進了口袋。

白蕊看著我的動作，輕聲對陸澤言說。

“哥，嫂子鎖東西呢，我們出去吧。“

陸澤言看了我一眼。

我對白蕊說了兩個字。

“恭喜。“

然後轉身走出了書房，把臥室的門關上。

客廳裏，冰箱開關響了一聲。

他們又開了一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