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下了樓，站在樓門口，把包帶掛上肩，往停車場走。

車裏的暖風開著，我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

移動硬盤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我看了它一眼，然後打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

“瑤瑤？“

是王伯伯的聲音，帶著睡意，又帶著一點驚訝。

“這麼晚打來，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說，“就是想問問您，上次說的那個博覽會，評審委員會那邊，您還認識人嗎？“

他沉默了一下。

“認識，怎麼了？“

“我想參展，“我說，“用九轉流光盒。“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拿出來？“

“想清楚了，“我說，“現在想。“

王伯伯沒有再問，他說：“行，我明天幫你問問，你把盒子的資料整理一份發給我。“

“好，謝謝您。“

“謝什麼，“他說，“你祖父當年的東西，本來就該讓人看見。“

掛了電話，車窗外麵，樓上的燈還亮著。

我發動了車。

博覽會的主展廳在城市中心的老建築裏改建的，層高很高，燈光是暖的。

我去的時候，陸澤已經在台上了。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立領外套，頭發往後梳，看起來很精神，林菲站在他旁邊，也換了身衣服，黑色的，幹淨利落。

主持人正在做介紹。

“......這一次，陸澤先生將帶來他最新的係列作品——賽博金漆盤，這是他曆時兩年，融合傳統漆藝與當代工業美學的全新探索......“

台下有掌聲，我站在人群後麵，沒有鼓掌。

陸澤接過話筒，笑了一下。

“謝謝大家。這個係列，對我來說意義特殊，它是我和我最默契的靈魂兄弟，林菲，一起打磨出來的。“

他轉頭看了林菲一眼，林菲低頭，做出一個謙虛的表情，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一直覺得，傳統不是用來供著的，它應該活在當下，活在年輕人手裏，活在市場裏。“

“賽博金漆盤，就是我們對這個時代的一個回答。“

他把那個盤子舉起來，金色的紋樣，在燈光下亮著。

我看著那個盤子，線條粗，細節沒了，和那些工業產品擺在一起，看不出什麼分別。

主持人說：“陸澤先生，能不能跟我們講講，這個作品的核心靈感來源？“

陸澤停了一下。

“靈感來源，“他說，“來自我早年接觸過的一些民間傳統器物，我從中提取了一些紋樣元素，然後用現代的工藝和材料重新詮釋，這是一種對話，傳統和當代的對話。“

主持人點頭：“聽說這個係列的紋樣非常獨特，很多業內人士都覺得眼熟，但又說不清楚出處？“

陸澤笑了笑。

“那是因為它的原型，來自一件流傳很少的器物，知道的人不多，但我覺得，能讓更多人看見這種美，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台下有人在拍照，林菲站在旁邊，臉上是那種滿意的表情。

然後，台上的大屏幕滅了。

不是切換，是直接黑掉的。

陸澤愣了一下，往後看，台下開始有人低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