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手抬起來，重新打開平板。

申報書還在那一頁，我往前翻。

有一欄是“創新說明“。

裏麵寫著，本項目以傳統菜係為藍本，引入現代分子料理技術，對原有工序進行係統性簡化與升級，實現傳統飲食文化的當代轉化。

我把頁麵往下拖，下麵是一份附表。

附表裏列了十二道菜，每道菜旁邊，都有兩列對照。

左邊一列，標著“原始版本“。

右邊一列，標著“改良版本“。

第一道。

原始版本：手工吊湯，需提前十八小時備料，全程不離人。

改良版本：以分子料理儀提取湯底精華，濃縮成膠囊形態，衝泡即食。

我把平板翻過去，扣在桌上。

窗外有風，把走廊盡頭的門吹得輕響了一下。

我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涼的，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回去。

回到書房，我把平板拿起來，重新打開，找到那段視頻，從頭播。

蘇念站在操作台前，儀器在運轉。

“老法子太笨了，“她說，“這才叫藝術。“

我按了暫停，把視頻截圖存下來。

然後打開聊天記錄，找到陳淮和蘇念的對話框。

最近一條是今天下午，蘇念發的。

“申報書附件我整理好了，你過目一下。那個老菜譜的部分我處理得很幹淨，就當背景資料用，不會有人追溯的。“

陳淮回了一個字。

“好。“

我把這條截圖存下來，往上翻。

三周前。

蘇念：“那十二道菜我全部重新命名了，聽起來更有國際感。你看，”奶奶的蒸魚”改成”雲汐·豉香”，是不是高級很多？“

陳淮：“你真有天分。比死守著老名字的人會做事多了。“

蘇念發了個笑臉。

“哥你別這樣說，嫂子也是有感情的人嘛。“

陳淮：“感情歸感情，生意是生意。她那套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我們用出去，還能給她掙個名聲。“

蘇念：“那她要是知道了？“

陳淮：“她能怎樣。菜譜又沒寫她名字，是我跟她學的，學了就是我的本事。“

我把手機放下來，拿起桌上的複印件，翻到第一頁。

是奶奶的字跡，用的是她慣用的那支細頭毛筆，筆畫裏有力氣，又有克製。

第一行寫的是日期。

一九六三年，冬。

我把菜譜合上，放進包裏。

然後把平板上的文件，一份一份發到我的郵箱。

申報書、附表、視頻、聊天記錄截圖，全部發完。

我打開手機，找到錢伯的號碼，發了條消息。

“材料備齊了。“

他很快回。

“美食節那邊確認了，後天，神秘傳承人環節，第三個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