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坐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我把手機翻回來。

導師的消息還在。是昨晚發的，我一直沒回。

“瑤瑤，最近怎麼樣？“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不是電話，是短信。

“蘇瑤，你冷靜一下。賬戶的事我可以處理，但你得先跟我說清楚你要幹什麼。“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你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你一個人在那邊，你知道嗎？“

我把手機放回去，屏幕朝下。

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回去。

冰箱裏沒什麼東西了。上周買的那盒牛奶，還剩半瓶。

我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又關上了。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微信。顧言。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能依靠的隻有我。你把關係搞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看著這條消息。

“蘇瑤，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道個歉，我把賬戶解凍，公寓的事我也幫你跟房東說。你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談。“

“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知道的。“

“就這一句話的事。“

我把手機放下了。

走到窗邊。

樓下路燈還亮著，天還沒完全亮。

我想起一件事。

2020年11月，他說看不懂那個框架，讓我講給他聽。我講了三個小時，他中途去接了兩個電話，回來說，“你繼續，我在聽。“

我繼續講了。

我以為他在聽。

手機又震了。

我回到桌邊，拿起來看。

不是顧言。

是導師。

“瑤瑤，我聽說那邊有些情況。你要是方便，打個電話給我。“

我坐下來。

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回複了兩個字：“老師好。“

他幾乎是立刻回的。

“怎麼了？“

我看著這兩個字。

“沒什麼，“我打，“最近有點忙。“

“是嗎。“

他沒有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條新消息。

“國內這邊，有個項目在推進。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人。“

我沒說話。

“你有沒有興趣回來看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立刻回。

窗外天開始有點亮了。

我想起他當年送我去機場，我把整理好的數據拷貝給顧言，行李箱拉杆斷了一個，是導師幫我換的。

進安檢前，他說了一句話。

“記住，你的才華才是你最硬的底牌。“

我當時笑了笑，說知道了。

我以為我知道。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電腦。

桌麵上那個加密U盤還插著。

我點開它。

裏麵隻有一個文件夾，名字是“底層邏輯“。

是我自己建的。

顧言不知道這個文件夾的存在。

他拿走的那部分，是我給他看過的，是講解用的，是已經被他“完善“過、發出去的。

這個文件夾裏的，是另一回事。

是更早的版本，是真正的起點，是我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給導師回了一條消息。

“老師，我想回來。“

他回複得很快。

“好。“

就這一個字。

我把U盤拔下來，握在手裏。

打開了機票的頁麵。

最早一班，明天早上六點二十。

我沒有立刻買。

先把U盤放回桌上。

顧言的消息還在屏幕上。我沒有再看。

我打開了郵件，找到那封三年前發的，收件人是麻省理工招生辦公室，標題是“WithdrawalofApplication—SuYao“。

我把截圖存進了一個新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我想了一下，打了兩個字：

“底牌。“

然後我去買了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