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顧景琛過生日那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顧家。
我把那份食療方疊好,放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裏。
信封是我自己裁的,邊角有點不齊。
我當時想,等他打開看,看見上麵的字,他會懂的。
他知道我花了多久。
他知道他的胃病有多難調。
他應該懂的。
顧家的客廳那天擺了長桌,插了花,請了不少人。
我在人群裏找到他,把信封遞過去。
「給你的。」
他接過去,隨手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沒有拆。
我以為他等會兒再看。
後來林曉茵來了。
她是穿著禮服來的,頭發挽起來,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盒子。
顧母迎上去,笑得比見我時熱絡了不止一倍。
「曉茵來了!快來快來!」
林曉茵把盒子雙手遞上去。
「顧阿姨,景琛生日,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就備了個薄禮。」
顧母接過去,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塊表。
表盤是深藍色的,表殼是銀的,放在黑色絨布上,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哎呀!」
顧母的聲音一下子高了。
「這是——這不是限量版的那款嗎?」
「曉茵你太破費了!」
她說破費,臉上卻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
她把盒子轉過來,朝旁邊幾個人展示。
「你們看看,曉茵這孩子,多懂事。」
有人接話,說這款表市麵上買不到,說林曉茵有心,說顧景琛有福氣。
顧景琛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表,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我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那個信封還壓在茶幾上。
沒有人看它。
顧母把表盒交給旁邊的保姆,轉過身來,一眼掃到了茶幾上那個信封。
「這是什麼?」
她拿起來,捏了捏,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景琛送的?」
顧景琛說:「蘇瑤給的。」
顧母的眼睛往我這邊掃了一下。
她把信封拆開了。
她把那份食療方抽出來,展開,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我到現在還記得。
不是嘲笑,比嘲笑更難受。
是那種看見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時,禮貌性地扯出來的笑。
「喲。」
她把紙疊起來,隨手放回信封裏,轉身走了兩步,把信封擱在了旁邊的垃圾桶沿上。
不是扔進去。
就是擱在沿上。
比扔進去更難受。
「景琛,曉茵送的表你先戴上,今天來的都是長輩,戴出去好看。」
顧景琛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表,沒說話。
他也沒有看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信封斜靠在垃圾桶沿上。
牛皮紙的顏色,在白色的垃圾桶邊上,很顯眼。
我走過去,把信封撿起來了。
顧母瞥了我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