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會廳裏熱鬧得很。

季淮站在人群中間，林念在他旁邊，手裏端著酒杯，腕上戴著那塊百達翡麗的姐妹款。

我走過去的時候，有人給我遞了一杯飲料，我沒接。

“季淮。“

他回過頭，看見我，眉頭動了一下。

“我想最後說一次。那份方案可以用。“

他沒說話。

林念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側過臉去跟別人說話。

“蘇瑤。“

季淮把酒杯擱在桌上，壓低了聲音。

“今天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談？“

他皺眉。

“你能不能別這麼較真。“

我沒再說什麼，從包裏把那個U盤拿出來，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你看一眼，就一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我。

“蘇瑤，我以為你把這個收起來了。“

“你插進去看一眼。“

他沒動。

林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回來了，眼神落在那個U盤上。

“哥，這是什麼？“

季淮說，“沒什麼。“

林念彎下腰，湊近看了看。

“木頭的？“

她伸手拿起來，翻了個麵。

“喲，還刻字了。“

她抬起頭，對著我笑。

“姐姐自己做的？好有心。“

我沒說話。

林念把U盤在手裏掂了掂，忽然往桌上一擱。

“哥，你看這個接口，是不是老款的？“

她側過頭，“我怕插進去把電腦帶病毒，誰知道裏麵存了什麼。“

季淮看了我一眼。

我說，“裏麵是方案。“

“什麼方案？“

林念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甜。

“發給誰的方案？“

我沒聽明白。

或者說，我聽明白了，但我沒想到她敢這麼說。

“你什麼意思？“

林念把酒杯放下，歪著頭。

“姐姐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奇怪。你做的方案，為什麼要專門存在一個單獨的U盤裏帶來？不是直接發郵件就好了嗎？“

她停了一下。

“除非，這個方案不是給我們公司看的。“

宴會廳裏還是那麼吵。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季淮沒說話，我看著他。

“季淮，你信她說的？“

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秒。

然後他把那個U盤拿起來，捏在手裏。

“蘇瑤，你知道我最煩什麼嗎？我最煩有人在我麵前裝。“

“你說清楚。“

“我說得很清楚了。“

他把U盤往桌上一放。

“林念，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林念低下頭，語氣裏帶著一點為難。

“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

“你說的對。“

季淮打斷她，重新拿起那個U盤，放在掌心裏看了一眼。

然後他把它扔在地上。

木質的外殼碎了一半，存儲燈還在閃。

他抬起腳。

我來不及說什麼。

他踩下去。

脆響，就一聲。

宴會廳裏有人看過來。

季淮整了整袖口，聲音還是那麼平。

“蘇瑤，你今晚不用來上班了，以後也不用來了。HR會聯係你辦手續，理由是泄露公司機密。“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

木屑，和一塊摔彎了的金屬接口。

刻字那一麵朝上，日期還在，缺了一個角。

我蹲下來，把那塊帶字的木片撿起來。

季淮在我頭頂說，“蘇瑤，你還是那麼天真，以為用心做的東西就有人在乎。“

我站起來，看著他，笑了一下。

“季淮，你會後悔的。“

我停了一下。

“忘了告訴你，這個U盤的加密，隻有我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