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議結束之後，季淮叫住了我。

走廊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他把手插進褲兜，側著頭看我。

“蘇瑤，我跟你說個事。念念那邊有些想法需要落地，我想讓你配合她做一版新的方案，按她的思路來。“

“她的思路。“

“對。“

“季淮，她那個框架的底層邏輯跑不通。“

“我說的不是邏輯的事。“

他皺了皺眉，語氣裏有一點不耐煩。

“客戶要的是感覺，不是你那套數據。你太死板了。“

他歎了口氣，換了個語氣，像是在哄人。

“你技術好，這個我知道。但你得學會包裝自己，你看念念——“

“她的數據是估的。“

他停了一下。

“蘇瑤。“

“第三頁，市場滲透率那一列，小數點後兩位全是整數。“

季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知道念念是什麼背景嗎？“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她爸是季氏在東南亞最大的合作方。“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瑤，你聰明，我從來不懷疑。但有些事不是光靠聰明就夠的。“

“你要讓我把方案改成她那個樣子。“

“我要你們合作。“

“季淮，那不叫合作。“

他看了我一眼。

“你這個人就是太較真。“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他。

“我給你做了一個東西。“

他回過頭。

我從包裏拿出那個U盤。

木質的外殼，深褐色，側麵刻著兩個字，是我們第一次加班到天亮那天的日期。

他盯著看了一秒。

“生日禮物。裏麵有一份完整的項目方案，從架構到落地，我寫了三個月。“

季淮接過去，捏在手裏翻了個麵。

“你自己刻的？“

“嗯。“

他沒說話。

我以為他會插進電腦看一眼，他沒有。

他把U盤放在手心裏掂了掂，然後抬起頭。

“蘇瑤，你送我禮物，我高興。但你知道念念上周送了我什麼嗎？“

他抬起手腕。

那塊表我認識。

百達翡麗，限量款，市場價不低於三十萬。

表盤在走廊燈光下反著光。

“她說，送禮物要送拿得出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像是在認真地教我一件事。

“你做的東西能比得上我花幾十萬買的禮物嗎？“

他頓了頓。

“別那麼天真。“

我看著那塊表，再看了一眼他手裏的U盤。

他把U盤擱回我掌心，拍了拍我的手背。

“收起來吧，別讓人看見了覺得寒磣。“

然後他走了。

走廊裏就剩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著那個U盤。

刻痕還是那麼深，日期還是那麼清楚。

我把它攥進掌心，重新放回包裏，把包帶掛上肩。

走廊裏的燈還亮著。

宴會廳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杯碟碰撞，有人在笑。

我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