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前,我和顧景琛是訂了婚的。
不是父母包辦的舊式婚約,是他親口開口的。
在顧家老宅的廊下,他把一枚白玉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說:“蘇瑤,你以後就是我顧景琛的人了。“
我當時心跳得很快。
他有一種病,是從少年時就落下的,中醫叫痹症,發作起來整條腿都是麻的,遇上陰雨天更難熬。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有一次在他書房,看到他皺著眉頭揉膝蓋,臉色白得像張紙。
他不讓我說出去。
“沒什麼大事,別大驚小怪。“
我沒說出去,但我開始查資料。
圖書館的中醫藥典籍那一排,我幾乎每隔一天就去一次。
有幾本借閱記錄上隻有我的名字。
我用的是最普通的橫格本,封麵是深藍色的,有一個角已經磨禿了。
我把他每天的飲食習慣、作息時間、發作規律都列進去,逐條對照,逐條篩選。
哪些東西不能碰,哪些食材可以輔助調理,節氣變化時應該怎麼調整。
三十七個夜晚。
兩支寫壞的鋼筆。
封麵上是他的名字。
扉頁上寫著四個字。
願君康健。
我以為他會高興的。
“景琛,你看——“
我把那個本子遞過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他接過去,翻了兩頁,然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這是什麼?“
“調養方案。“我說,“我查了很多資料,按你的情況寫的,你看這裏,陰雨天前三天最好少吃這幾類食物,然後配合這個——“
“蘇瑤。“
他打斷了我。
語氣不重,但我立刻停下來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幾上。
“但這種東西,有用嗎?“
我沒說話。
就在那天下午,林曉晴來了。
她是另一個圈子裏的千金,和顧景琛認識有些年頭了。
她進門的時候帶著一個描金的木盒,裏麵是一整套進口的保健藥劑,包裝是啞光黑,每一格都壓了燙金的字。
“景琛,這是我托人從日內瓦帶回來的。“她把木盒推到他麵前,“最新的靶向修複技術,臨床數據非常好,專門針對你這種情況。“
顧景琛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把那個盒子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這個靠譜嗎?“
“當然靠譜。“林曉晴笑了,“我讓我爸的私人醫生專門看過成分的,沒問題。“
顧景琛把那盒藥放在茶幾正中間。
就壓在我那個深藍色本子上。
他側過頭來看我,語氣裏帶著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看,這才是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案。“
他補了半句:
“而不是讓你熬夜。“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沒動地方。
林曉晴轉過臉來,對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溫柔。
“蘇瑤姐,你有心了,景琛是知道的。“
她說,“隻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講科學,你說對嗎?“
我把那個橫格本從木盒下麵抽出來。
重新放進包裏。
顧景琛沒有看我做這個動作。
他在和林曉晴討論那套藥劑的服用方法,把那個描金的木盒推到更靠近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