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

絲帶還是那個結。

我把菜譜放進了包裏。

宴廳在酒店三樓。到的時候，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季辰站在門口，西裝，頭發打理過。

他看見我，往我這邊走了兩步，眼神往我身上掃了一圈。

“項鏈呢？“

“戴了。“我把圍巾往下拉了一點。

他看見了，表情鬆下來，點了點頭。“行，進去吧。“

我跟在他身後進去。包裏的東西壓著我的手臂。

敬酒的環節結束了。有人在講話，我沒聽進去。

季辰坐在我旁邊，一直在和左手邊的人說話。

我把包放在膝蓋上，裏麵有一點重量。

中間有一段空檔。

我把包打開，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絲帶是淺色的，結打得很工整。

我放在桌上，推過去。

“季辰。“

他扭過頭來。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什麼東西？“

“你打開看看。“

他拿起來，掂了掂，然後把絲帶扯開了。

他翻開第一頁。我看著他的臉。

他沒說話，又翻了一頁，然後抬起頭。

“就這？“

我沒說話。

“菜譜？“他把那本東西放回桌上。“你讓我當著大家的麵，收一本菜譜？“

旁邊有人扭過頭來。

季辰沒壓低聲音。“蘇瑤，你是認真的？“

“我認真的。“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那種笑。

“行。“

他把那本菜譜拿起來，隨手放到了旁邊的酒水台上，就那麼放著。

“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

我看著那本菜譜斜靠在那裏，旁邊有幾個杯子。

一個侍者經過，托盤碰了一下桌沿。

一杯紅酒晃了一下。

我想站起來，沒來得及。

酒杯倒了。紅酒漫過去。

封麵濕透了。我能看見紅色沿著紙邊往裏滲。

我走過去，把它拿起來。有酒水順著書脊往下滴。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封麵。沒什麼用。

季辰在我身後開口了。

“行了，不就是本菜譜。“

我沒回頭。

“蘇瑤，你幹什麼呢，大家都看著。“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裏麵有一頁折了角的，是第一次做燜魚，做壞了，寫了“火候不對“。那頁現在也濕了。

季辰走過來了，壓低了聲音。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這種場合，你拿這個出來，你自己不覺得丟人嗎？“

他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個盒子。

我認識那個盒子。

他把它打開。“星辰之淚“。在宴廳的燈光下，它亮得很。

他把盒子拿到我麵前。“這才是訂婚該送的東西。“

旁邊有人輕輕鼓了一下掌。“季總真有心。““多浪漫。“

季辰的表情鬆開了，轉向我。

“把那個放下，戴上這個。“

我手裏還拿著菜譜。

“蘇瑤。“他語氣往下壓了一點。“我說，把那個放下。“

我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低頭，把菜譜放在了桌上。

他把項鏈從盒子裏取出來，繞到我身後，把圍巾往旁邊撥了一下。

我脖子上已經有一條了。他沒管，直接把新的也搭上去。

“好了。“他回到我麵前，退了半步，看了看。“這才像樣。“

他對旁邊的人笑了笑。“她之前不太懂這些，慢慢來。“

有人跟著笑。“年輕嘛。““季總有耐心。“

我站在那裏。

脖子上是兩條鏈子。手邊的桌上，菜譜還放著，紅酒還在往外暈。

我伸手，把脖子上的東西摘下來。兩條都摘了。

我把它們放在桌上，放在菜譜旁邊。

季辰的笑收掉了。“蘇瑤，你——“

我把菜譜拿起來，紅酒還在往下滴。我把它放進包裏。

“季辰。“他盯著我，周圍安靜了一點。“我們結束了。“

然後我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