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宋婉凝看著台上舞動的崔令容，又看看身邊有些出神的衛闕，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嫉恨。

舞至高潮，崔令容一個旋轉，水袖如雲般散開，身姿輕盈欲飛。

可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台板，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裂響！

崔令容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從高台上直直墜落下來！

“砰——！”

一陣驚呼聲中，她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從身下蔓延開來，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躺在自己的房間裏。

渾身疼，尤其是腿和腰，骨頭像是散了架，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小姐！您醒了！”守在床邊的丫鬟立刻撲過來，眼睛腫得像核桃，又哭又笑，“您嚇死奴婢了！您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流了好多血……差點救不活了了！”

崔令容想說話，可喉嚨幹澀刺痛，發不出聲音。

丫鬟連忙端來溫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衛闕，還有王府的管家。

“查清楚了？”衛闕的聲音冷得像冰。

“回王爺，查、查清楚了……”管家的聲音帶著惶恐，欲言又止，“是……是高台一側的承重木樁，被人事先用鋸子鋸開了一大半，隻連著一點點，王妃跳舞時力道稍大，就、就斷了……”

“誰做的？”衛闕的聲音更沉。

“是……是……”管家似乎看了一眼旁邊，聲音抖得更厲害，“是宋王妃身邊……伺候的丫鬟，春杏。有人看見她前天晚上，鬼鬼祟祟在高台附近徘徊……老奴也去她房裏搜了，找到了那把鋸子，還有……她藏在床底下的、一包沒來得及處理掉的木屑……”

話音落下，宋婉凝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王爺！不是的！春杏她不會做這種事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姐姐……姐姐她肯定是不滿王爺娶我，所以故意摔下來，想誣陷我！王爺，您要相信婉凝啊！”

“婉凝，你別急。”衛闕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安撫，但隨即又轉向崔令容內室的方向，語氣冷硬，“崔令容，你來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令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忍著喉嚨的疼痛，嘶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是妾身自己……不小心踩空了。與旁人……無關。”

內室外，瞬間安靜了。

宋婉凝的哭聲也戛然而止，似乎沒料到崔令容會這麼說。

衛闕的眉頭狠狠擰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盯著內室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門板，看清裏麵那個女人的真實想法。

“自己踩空？”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質疑和諷刺，“管家已經查得清清楚楚，是人動了手腳，既然不是婉凝的人，那便是你動的手了？崔令容，你這招以退為進，賊喊捉賊，用得倒是熟練！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顯得你大度，顯得婉凝惡毒？！”

“妾身沒有……”崔令容想解釋，可衛闕根本不聽。

“夠了！”他厲聲打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崔令容賊喊捉賊，攀誣他人，心術不正！來人，將她拖出去，在院中，杖責三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