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妗立刻站起來,抱著錢,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離開了房間。
每走一步,身體都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虛脫。
好不容易挪到一樓客廳,她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客廳奢華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是周之瑤。
看到從樓上下來滿身吻痕的薑妗,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眼裏閃過一絲惡毒的妒意。
薑妗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隻想快點離開,她低下頭,想繞過沙發,直接走向大門。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周之瑤帶著哭腔的聲音:
“阿靳,昨晚你中了藥,我說了,我可以給你解藥。為什麼你不碰我,而是……找她?”
“你是不是嫌棄我臟?是不是覺得……我當年被……被那樣過,所以……你寧可碰她,也不願意碰我?”
“之瑤,別胡說。”謝靳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恢複了平日的清冷矜貴。
他快步走下樓梯,來到周之瑤身邊,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耐心:“我怎麼會嫌棄你?昨晚那種情況,我被藥物控製,失去理智,我怕……會傷到你,所以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僵立在原地的薑妗,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刻意的疏離和厭惡:
“我和她之間,從來都隻是交易。是為了給你報仇。我怎麼可能喜歡上這種人?”
他低下頭,看著周之瑤淚眼朦朧的樣子,眼中滿是疼惜,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柔聲哄道:“別亂想好不好。我一直喜歡的,都隻有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薑妗背對著他們,聽著身後溫柔的情話和親昵的動靜,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刺痛。
但她並未覺得難以忍受。
看樣子,她是真的,徹底不喜歡謝靳了。
她抱著那些錢,走出別墅,走進陽光裏。
身後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回到家,薑妗把這些年攢的錢全部拿出來,數了又數。
五百萬,夠了。
她去醫院,交了手術費。
醫生安排了手術,就在三天後。
手術那天,薑妗守在手術室外,從天亮等到天黑。
終於,手術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笑著說:“手術很成功。”
那一刻,薑妗淚流滿麵。
這些年受的苦,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眼淚……
都值了。
隻要父親活著,就值了。
接下來幾天,薑妗寸步不離地守在父親床邊。
她訂了兩張出國的機票,想著等父親出院,就帶他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天下午,天氣不錯,薑妗用輪椅推著父親,到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裏曬太陽。
薑文山精神好了些,看著花園裏生機勃勃的花草,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坐了一會兒,薑妗見有些起風,怕父親著涼,便說:“爸,您在這兒坐會兒,我上樓去給您拿件外套,很快回來。”
薑妗快步走回住院部大樓,拿了外套,她又去開水間打了壺熱水,耽擱了幾分鐘。
等她拿著外套和水壺回到小花園時,卻看見父親的輪椅旁,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周之瑤。
而她的父親,正緊緊抓著周之瑤的衣袖,嘴唇哆嗦著,似乎在急切地說著什麼,眼神充滿了痛苦和懇求。
周之瑤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掉,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惱怒,四下看了看,見沒什麼人注意這邊,忽然猛地用力,將坐在輪椅上的薑文山狠狠一推!
“你放開我!老東西!別碰我!”
薑文山連人帶輪椅,被她推得向後倒去,輪椅側翻,他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旁邊花壇堅硬的邊緣上!
“爸——!!!”薑妗目眥欲裂,瘋了一樣衝過去。
周之瑤看見衝過來的薑妗,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和慌亂,快步離開。
“爸!爸你怎麼樣?!”薑妗撲到父親身邊,想扶他,又不敢亂動,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爸!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薑文山躺在地上,後腦勺滲出血,染紅了花壇邊沿。
他意識有些模糊,看著女兒焦急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救命!醫生!護士!快來人啊!救命!”薑妗嘶聲哭喊。
很快,醫護人員趕到,將薑文山抬上擔架,送回急救室處理傷口。
萬幸,隻是磕破了頭皮,有些輕微腦震蕩,沒有傷到頭骨。
但老人家身體本就虛弱,這一摔,又需要靜養好些天。
處理好傷口,薑文山被送回病房,麻藥過後,他醒了過來,看著守在床邊的女兒,長長地歎了口氣,老淚縱橫。
“妗妗……對不起……是爸爸沒用……又拖累你了……”
“爸,您別這麼說!到底怎麼回事?周之瑤她……她跟您說什麼了?”
薑文山閉了閉眼,眼淚順著眼角深深的皺紋流下:“我……我一直不相信,之瑤那孩子……會故意害我。她以前……也是個好孩子。我想著,她當年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或者,是被人脅迫了?所以剛才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問問她……”
他喘息了幾下,才繼續道:“我問她,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逼她?隻要她說出來,我不怪她……可是她……她很生氣,罵我老不死的,說是我活該……還說我女兒是賤貨,是出來賣的,才湊夠錢給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