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機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老夫人六十大壽,全京城的達官顯貴都要來。
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所有人看清林晚晚的真麵目,那侯爺就算再偏心,也得掂量掂量外頭的風向。
我花了整整七天,布了一個局。
我讓沈雲舒什麼都不要準備,隻抄佛經。
沈雲舒不解:“嬤嬤,壽宴上人人都會送厚禮,我若隻送一卷佛經,豈不是落人口實?”
“夫人隻管抄,用心抄。”
我從袖子裏掏出一根銀針,在她指尖輕輕紮了一下,“用您的血。”
沈雲舒看著指尖滲出的血珠,沉默了一息,然後拿起了筆。
她抄了整整七天七夜。
每一個字,都是用自己的血一筆一畫寫成的。
我在旁邊看著,心疼得要命。
另一邊,林晚晚也沒閑著。
她用係統兌換了一張“百鳥朝鳳”的繡圖圖紙,號稱是失傳已久的宮廷繡法,足足值八百嬌寵值。
我聽暗衛說,這已經幾乎耗盡了她的剩餘嬌寵值。
壽宴當天,侯府張燈結彩,賓客如雲。
林晚晚第一個獻禮。
她讓人抬出一幅巨大的繡屏,上麵百鳥栩栩如生,鳳凰居中,流光溢彩。
“老夫人萬福金安,晚晚不才,親手繡了這幅百鳥朝鳳,祝老夫人福壽綿長。”
她故意露出指尖的針眼和紅腫,一副為了孝心不惜受苦的模樣。
滿堂喝彩,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顧晏更是一臉驕傲。
輪到沈雲舒時,她隻捧著一卷薄薄的經書走上前。
我看見林晚晚嘴角一勾。
她早就買通了一個遠房親戚,專等這個時候發難。
果然,那親戚站起來,陰陽怪氣地說:“夫人好大的排麵,壽宴上送佛經?這是給老夫人祈福,還是咒老夫人早登極樂啊?”
全場哄堂大笑。
沈雲舒的臉白了,低垂著眼不知所措。
顧晏厭惡的瞥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正要開口。
我不慌不忙地走到前麵,接過佛經,雙手展開。
然後,我請出了事先安排好的得道高僧,淨空大師。
他可是京城第一名寺的主持,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世外高人。
淨空大師接過佛經,入手的一瞬間,老僧定力過人的臉上竟露出了動容之色。
他緩緩打開經卷,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麵暗紅色的字跡。
“這......是血經。”
淨空大師的聲音微微顫抖:“傳聞,以自身精血抄寫的經文,需心無雜念,至誠至孝,每一筆都在消耗抄寫者的生命力。貧僧出家四十年,隻見過兩卷血經:一卷在皇陵,供奉先皇;另一卷......就在此處。”
他轉向沈雲舒,鄭重地合掌:“施主大孝,貧僧佩服。此經若供奉佛前,可保老夫人十年安康。”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老夫人的眼眶紅了,顫巍巍地握住沈雲舒的手:“好孩子......難為你了......”
我趁熱打鐵。
“大師,您再看看那幅'百鳥朝鳳'?”
淨空大師走到繡屏前,端詳了片刻,忽然眉頭緊鎖。
“這繡屏上的鳥雀......共九十九隻。”
“九十九又如何?”顧晏警覺地問。
淨空大師搖頭:“百鳥朝鳳,重在'百'字,取圓滿之意。九十九隻......是百鳥缺一,鳳凰獨立無伴,在術數中,這叫孤鳳泣血。”
他看向林晚晚,眼神意味深長:“是壽宴的賀禮,還是......詛咒,就看解讀之人的心了。”
全場又倒吸一口涼氣。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鐵青,指著繡屏的手都在發抖:“你......你這個毒婦!”
林晚晚的臉“唰“地煞白,撲通跪下:“老夫人,晚晚不是故意的!晚晚真的不知道......”
她的係統在瘋狂報警:“宿主暴露風險極高!嬌寵值暴跌200!建議立即使用'楚楚可憐'光環!”
她使出全力啟動光環,梨花帶雨地看向顧晏。
顧晏果然動搖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替她說話......
“侯爺。”我橫跨一步,擋在他麵前,“您是想當著滿京城的人麵,替一個詛咒您母親的妾室說話嗎?”
他的嘴合上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就連老夫人也是沉著臉看向他。
他咬了咬牙,最終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林晚晚被罰回院子,禁足一個月。
這本該是一場大勝。
可是,當天夜裏,我陪沈雲舒回房時,聽到了不遠處顧晏安慰林晚晚的聲音。
“晚晚別怕,禁足隻是做給外人看的。等風頭過了,我就來接你。”
然後是林晚晚嬌滴滴的啜泣:“侯爺......晚晚真的好害怕......那個甄嬤嬤......她總是針對我......”
“我知道。等這件事了結,我就把她送走。”
沈雲舒站在原地,整個人好似遭受重擊,眼眶泛紅。
我扶著她的胳膊,感覺她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她沒有哭。
她隻是回到房裏,坐到妝台前,慢慢摘掉了頭上的發簪......那是成親時顧晏親手給她簪上的。
她把發簪放在桌上,輕聲說了一句話。
“嬤嬤,幫我寫一封信,送進宮裏。”
“寫什麼?”
“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