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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夫人終於被扶回了房。

她的膝蓋腫得不像話，我用藥膏一層層地敷，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倒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爭氣，穩穩當當的。

我鬆了一口氣，開始盤算下一步的棋。

暗衛傳來了林晚晚的係統情報：她的“嬌寵值”每漲一百點，就能兌換一個技能。

昨晚侯爺為她拔劍，罰妻，一下子漲了三百點，她兌換了一個叫“楚楚可憐”的被動光環。

方圓三丈之內的男人，看她都會心生憐惜。

我冷笑了一聲。

光環？

在宮裏，莊貴人用的是迷香，麗嬪用的是媚術，最後都被我用一碗藥湯給破了。

你這破光環，我還不放在眼裏。

我換了一套打法。

第二天一早，我端著親手燉的八寶粥去了林晚晚的院子，滿臉堆笑地賠禮道歉。

“姨娘恕罪，老奴昨日魯莽了。這是宮裏的秘方，專補氣血，您多喝些。”

林晚晚明顯一愣，警惕地看著我。

她的係統在她腦子裏滴滴作響：“檢測到食物無毒無害，可以食用。”

我就知道這破係統隻能檢測物理層麵的東西。

這粥裏摻的不是毒，是宮中特製的“安神散”，無色無味，甚至可以助眠。

可與另一樣東西的氣味融合，就會夜夜噩夢，精力衰退，一個月後人就廢了。

太後當年賜給不聽話的妃子們的好東西，我私藏了整整三十年，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林晚晚不信我，但她信係統的檢測，將信將疑地喝了。

接下來三天，我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林晚晚噓寒問暖，送衣裳，送首飾，送燕窩，恨不得把她供成菩薩。

侯府上下都以為我服軟了。

連沈雲舒都忍不住問我：“嬤嬤，你這是？”

“夫人放心。”我壓低聲音，“殺豬之前，得先喂肥了。”

林晚晚果然上鉤了。

她穿上我送的衣裳，戴上我送的首飾，在侯爺麵前得意洋洋地展示。

第四天，我出手了。

在侯府的家宴上，我當眾指著林晚晚身上的衣裳，老淚縱橫地哭訴：“侯爺！您看看那是什麼！那是夫人當年出嫁時，皇後娘娘親賜的陪嫁嫁衣！按我朝律法，妾室穿用主母嫁衣，是僭越之罪，杖責三十！”

我證據確鑿：嫁妝清單，繡紋比對，皇後的賜物印記，一樣不少。

全桌人都看向了林晚晚。

她的臉“刷”地白了。

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是著了我的道，她就太蠢了。

“我、我不知道這是夫人的衣裳！最近嬤嬤老是給我送東西，這個分明是甄嬤嬤送給我的......”

“姨娘說笑了。”

我一臉無辜：“老奴送的是新裁的布料，當時送的時候沿路的小廝丫頭婆子們都可作證，怎麼到了姨娘手裏，就變成夫人的嫁衣了？”

“莫非是姨娘自己去翻了夫人的嫁妝？”

我當然沒有那麼蠢，明麵上送的，自然是新裁的布料。

但有暗衛在，幹嘛不用。

林晚晚的嘴唇哆嗦著，眼眶一紅，又要哭。

我心裏冷笑：哭吧，今天你哭破喉嚨也沒用。

“夠了。”

顧晏放下筷子。

我以為他會發火，至少也會追究林晚晚的罪。

結果他看向我，目光冰冷：“甄嬤嬤，是你主動送去的東西，出了事反過來咬人？你當我顧家是什麼地方？”

我咬緊了牙，這個狗男人，跟皇帝一樣狗。

他轉頭，溫柔地握住林晚晚的手：“晚晚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他下令撤掉沈雲舒的一切嫁妝管轄權，交由林晚晚打理。

理由是：“既然嫁妝分不清，那就別分了。”

滿桌的殘羹冷炙，映著沈雲舒慘白的臉。

她坐在那裏，誰也不知道她腦海裏想了什麼。

回到房裏，我氣得把茶杯摔了三個。

暗衛傳音：“嬤嬤，那個係統剛才幫她兌換了一個叫'反轉話術'的技能。隻要她一哭，侯爺就會自動幫她找理由開脫。我們的計策，全被這個技能給克製住了。”

我沒說話，走到沈雲舒的床前。

她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嬤嬤，我今天看見他握她的手，突然想起我們成親那天，他也是這樣握我的手，說會護我一輩子。”

她停了一下。

“原來一輩子，隻有三年這麼短。”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又說：“嬤嬤，你說如果我走了，他會不會......”

“會後悔的。”我斬釘截鐵。

但心裏卻滿是心疼，當初我也是這麼安慰皇後娘娘的。

她沒有接話，隻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

黑暗中，我聽見了極輕的啜泣聲。

我想起了皇後娘娘，剛入宮的時候也是對皇上滿心愛慕，最後在一個又一個流淚的深夜裏，養成了如今這幅端莊的國 母模樣。

這一刻我恨不得拿著我的針，把那對賤人狠狠戳上九千九百九十九下。

不論那穿越女有什麼係統，我甄嬤嬤就是用三十年的老命去拚，也一定要把你從這個火坑裏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