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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個小縣城住了一晚。

住的是鎮上的小旅館，八十塊錢一晚，房間裏隻有一張床和一個電視機。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淩晨兩點多，周予安打來電話。

“小雅，你在哪？”

“你老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見到小凱了？”

“見到了。”

“他......像我對吧。”

我沒說話。

“小雅，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但我是真的怕失去你。我們剛認識那會兒，我就想跟你說，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後來感情越來越好，我更不敢說了。我怕說了，你就不要我了。”

我聽著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裏堵得慌。

“周予安，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你有孩子這件事。是你瞞了我三年。三年裏，你每個月給別人轉錢，每個月回老家看孩子，每次回來都說‘回老家看看媽’。我從來沒懷疑過你。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小雅......”

“你讓我覺得，我這三年像個傻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想跟你過一輩子。孩子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但小凱......他是我兒子，我不能不管他。”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那個小巷子。

老太太正在門口擇菜，看到我，有些意外。

“姑娘，你還沒走？”

“我想再看看小凱。”

小男孩在屋裏看電視，看到我，笑著跑出來。

“阿姨，你又來啦！”

他拉著我的手，非要讓我看他畫的畫。

我就那麼坐在他家門口的小板凳上，陪他畫了一上午的畫。

他畫太陽，畫小草，畫他和奶奶一起住的房子。

畫著畫著，他忽然抬頭問我：

“阿姨，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嗎？”

我愣了一下。

“嗯，算是吧。”

“那你能告訴我爸爸，讓他多回來看看我嗎？”

“你想爸爸了？”

他點點頭。

“奶奶說爸爸忙，要掙錢給我上學。我不上學也行，我就想爸爸多回來。”

我看著他認真的小臉，鼻子忽然酸了。

中午，老太太非要留我吃飯。

飯桌上，小凱給我夾菜，說“阿姨你多吃點，奶奶做的菜可好吃了”。

老太太在一旁看著，眼眶又紅了。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從不讓大人操心。”

我低頭吃飯，沒說話。

臨走的時候，小凱拉著我的手，把我送到巷子口。

“阿姨，你還會來嗎？”

我蹲下來，看著他。

“你想我來嗎？”

他使勁點點頭。

“那我以後常來看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

周予安騙了我三年，這是事實。

可小凱是無辜的。他隻是個五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隻是想爸爸。

我想起他畫畫時認真的樣子，想起他給我夾菜時的小手，想起他說“我就想爸爸多回來”時眼裏的期待。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