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確診糖尿病的那天,最受她寵愛的姐姐也消失不見。
是不受寵愛的我擔起了重擔,這0年來嚴格幫媽媽控糖,才讓她看起來與健康人別無二樣。
這天我為媽媽蒸的全麥饅頭剛出鍋。
消失了10年不見的姐姐卻回家了。
她左手拎著禮盒裝的糖柿餅,右手拿著一張醫院體檢單。
“媽,你根本就沒有糖尿病,真不知道這10年來妹妹安的什麼心!”
說著,她走上前一把掀了我的蒸鍋,饅頭滾了一地。
“你就給媽吃這種東西,信不信我告你虐待老人啊!”
姐姐說著就把糖柿餅往媽媽手裏塞。
我皺眉:“媽媽不能吃那東西。”
媽媽搶先一步打斷我:“你閉嘴!你姐都說了你不安好心地騙我呢!”
她激動到熱淚盈眶地走上前去看姐姐,踩了我的饅頭也毫不在意。
我看著媽媽大口大口吃著柿餅,悄悄解開了圍裙。
10年的時間,治不好媽媽的糖尿病,也治不好媽媽的偏心。
既然如此,就讓媽媽痛快地吃糖柿餅吧,我不伺候了。
......
姐姐錢多多的聲音響起:“你該怎麼解釋!”
我側頭看去,她遞給我一張泛黃的體檢報告。
“看清楚了嗎?這是媽10年前的體檢報告,空腹血糖5.3,完全正常!根本就沒有糖尿病!”
“錢少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騙了媽10年,讓她吃了10年狗都不吃的東西!”
我伸手想接過來看仔細。
錢多多卻把手一縮,舉著報告喊。
“媽!你看清楚,這是你當年的體檢報告!”
“我就說你好好的身體怎麼突然就有糖尿病了,原來是妹妹騙你的!”
媽媽接過報告卻看都不看,選擇直接相信錢多多。
“我就說嘛,我身體這麼好,怎麼會得糖尿病?”
媽媽轉向我,聲音拔高:“錢少少!你為什麼要騙我?”
“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就為了報複我?報複我從小疼你姐不疼你?”
“所以你故意給我吃那些難吃的玩意兒,讓我10年都沒吃過一頓正常飯!”
媽媽越說越激動,幾步衝到我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我捂著臉,愣愣地看著媽媽。
其實小時候媽媽也沒少扇過我,隻是那時候我太小。
自從姐姐離家出走後,無依無靠的媽媽就再沒扇過我了。
可我沒想到,姐姐才剛回家不到十分鐘,媽媽的耳光就久違地再次襲來。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些糙米、那些全麥饅頭、那些水煮菜,我吃了10年!連口甜的都不敢沾!”
“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我看著媽媽,從沒覺得她的臉那麼陌生過。
可媽媽不知道,我為了給她變著法的做糖尿病食譜內的東西有多絞盡腦汁。
她更不知道為了能讓她早上起來吃的健康些,這10年我都是淩晨4點起來給她做手擀蕎麥麵。
想到這些,我忽然笑了:“媽,你終於承認了。”
媽媽還在氣頭上:“承認什麼?”
我笑著笑著眼淚卻滾了下來:“承認你從小就不疼我。”
“你疼姐姐我認了,那我呢?你記得我小時候喜歡吃什麼嗎?”
媽媽被我問得一怔。
我替她回答:“你不記得,畢竟你連我生日都記不住。”
“在你心裏隻知道姐姐好,姐姐十年不回家,回來帶一盒糖柿餅,你就覺得她比我強。”
“我以為你隻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原來你知道你對我不好,所以你現在也不相信我是真心對你。”
“哪怕你是我的親媽,我是你的親女兒。”
媽媽聽了我的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回應我。
錢多多這時在旁邊冷笑一聲。
“行了媽,你聽聽她說的這些,不就是邀功嗎?不就是想讓你覺得欠她的嗎?”
“我從小就覺得妹妹心眼最多,她這種人就是你越覺得虧欠她,她越得意。”
“要我說,她就是不安好心,變著法兒報複你,媽,你不止她一個親女兒啊。”
媽媽被錢多多的話一激,臉色又變了。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失去掌控感的憤怒,畢竟我以前從未與她說過這些話。
媽媽轉身抄起灶台上的擀麵杖,竟劈頭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後伸手接住了擀麵杖。
我當著錯愕的媽媽的麵,隨意把擀麵杖往地上一扔。
“但是,我不是小時候那個任你打罵的錢少少了。”
說完,我轉身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冷風撲麵而來,街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我裹緊了並不保暖的裏衣,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錢少少,你沒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