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持刀人很稚嫩，約莫十五歲。

“你為什麼要散布語嫣是小三的謠言！為什麼要毀她的聲譽！你知不知道她走過怎樣的路才走到我們麵前？！”

小女孩狀若癲狂，將刀子抽出來，還想再捅 進去。

蕭聞舟麵色一凜，向前的腳步卻因臉色慘白的何語嫣生生止住。

他叫了保安，然後用手捂著何語嫣的雙眼，低聲安撫，“不怕，當成你拍戲的血包就好。”

虞父虞母叫著保安：“快把人製住，別嚇到語嫣！”

沒人看她。

沒人問她痛不痛。

疼痛混雜著深深的疲憊將虞望舒吞沒。

最後的一眼，是蕭聞舟抱著暈血的何語嫣上了救護車。

再睜眼，是在醫院的病房。

病房隻有蕭聞舟的母親。

“望舒，媽求你一件事。”蕭母聲音艱澀，“聞舟他......小時候因為他父親的情事受過傷害，所以下定決心，隻娶一個妻子，絕不走他父親的老路。”

“但我實在不忍心他和不愛的人勉強一輩子，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希望你能成全他，離婚吧，望舒。”

虞望舒想起結婚那天，蕭母拉著她的手，“以後你就是我女兒，聞舟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有些諷刺。

虞望舒聲音有些啞：“好，希望您盡快辦好離婚證。”

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那個多餘的存在。

“什麼離婚證？”

蕭聞舟推開病房門，臉色不虞。

“沒什麼，你聽錯了，是執業證。”虞望舒不想解釋。

蕭母見她這麼說，也放下心來，給兩人留下空間，離開了。

蕭聞舟知道她在考新的執業證書，便沒再追問，遞給她一摞文件。

虞望舒接過。

是部分財產轉讓協議，和一份放棄追責書。

“昨天答應給你的。”蕭聞舟想起她曾經被擦破皮都皺眉的樣子，下意識道：“我已經讓醫生給你看過了，不會留疤。”

虞望舒隻感覺呼吸都連著傷口疼。

“我不會簽。”

蕭聞舟蹙眉，“語嫣有一個重要獎項拿，不能有汙點。”

“我受到傷害，有權追責。”

蕭聞舟見她語氣堅決，輕歎一聲，“你會同意的。”

話落，虞望舒的手機鈴聲響起。

“望舒，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領導有些為難，“那個新綜藝的投資商要求重新剪輯節目，聚焦何語嫣，還將你的名字刪掉，節目已經過審了。”

虞望舒拿手機的手一僵。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領導隱晦地問了下。

電話掛斷。

她機械地轉過頭，目光落在蕭聞舟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費勁多少心力才促成這檔綜藝。

籌備了整整一年。

一遍遍推翻策劃，一次次挑選人物，不厭其煩地修改腳本。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她很抱歉。

“我不能當一個全職太太，我有一個問題需要探究，可能要一年，兩年，甚至一輩子。如果會對你生活造成困擾，我可以幫你請一個保姆。”

那時他穿著居家的灰色睡衣，眉眼柔和，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

“你用視頻記錄女性困境，再反饋給社會，或許會有和你同樣困境的人看到你的視頻和理念之後，擺脫困境。”

“不用抱歉，就像你說的，這樣很酷。”

她問：“你不介意嗎？”

他含笑看她：“不管是工作還是家庭主婦，隻要你想做的，我都會支持。”

支持她的是他。

將她推入深淵的也是他。

“你威脅我？”虞望舒指尖冰涼。

蕭聞舟略有不解，但沒反駁。

此時，何語嫣推門而入，她一進來就深深彎下腰。

“虞小姐，我替我的粉絲給你道歉，她隻是被衝昏頭腦，對你產生誤會，她還小，不能留下汙點，希望你能出具諒解書。”

蕭聞舟立刻起身，將她扶起來。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我來處理嗎？外麵狗仔很多，萬一圍住你怎麼辦？”

在喜歡的人麵前，再冷漠的人也會忍不住擔憂。

“聞舟，希望你能讓我親自和虞小姐道歉，我要對我的粉絲負責。”何語嫣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