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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了小區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我沒打車回老家,而是直接去了老李介紹的律師事務所。

“方女士,您確定要進行財產公證,並起訴追回那三十萬首付嗎?”

年輕的律師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同情。

我點點頭,語氣堅定。

“確定。另外,幫我擬一份聲明。”

“我要和方欣然斷絕母女關係。”

律師愣了一下,歎了口氣。

“方女士,法律上其實沒有斷絕關係這一說,但我們可以通過協議,明確雙方以後的義務,比如您不需要她養老,她也別想繼承您的遺產。”

“好,就按你說的辦。”

從律所出來,我接到了陳宇的電話。

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急促。

“方晚菊,你把家裏的備用鑰匙放哪了?還有,兩個孩子的疫苗本、出生證明,你都塞哪去了?”

“欣然現在氣得頭暈,孩子哭著要吃奶粉,奶瓶消毒機怎麼用你也沒教!”

我站在街邊,聽著電話那頭的混亂。

隱約還能聽到方欣然的咆哮。

“讓她滾回來!東西找不到她就別想拿走她那堆破爛!”

我冷笑一聲。

“陳宇,我是她媽,不是你家的搜索引擎。”

“東西都在櫃子裏,自己找。至於奶瓶消毒機,說明書在抽屜裏,如果不識字,可以去請你口中那個高端保姆。”

說完,我直接掛斷並拉黑了號碼。

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這三年,我從未像現在這樣輕鬆過。

不用擔心孩子半夜啼哭,不用考慮晚餐的口味,不用忍受女婿的冷臉。

第二天中午,老李給我打來電話。

“晚菊,補償款的第一筆五十萬已經到賬了,公寓的鑰匙我也幫你領了,就在市中心的雲頂華庭,離你女兒家不遠,走路也就十五分鐘。”

“好,我這就過去。”

雲頂華庭是本市最高檔的公寓之一。

精裝修,落地窗,能俯瞰整個城市的繁華。

我站在嶄新的客廳裏,看著陽光灑在實木地板上。

這才是人住的地方。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公寓的落地窗風景,以及桌上的一杯紅酒。

文字隻有簡短的兩個字:重生。

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方欣然通過各種渠道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她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是她尖利的嗓音。

“方晚菊!你哪來的錢去那種地方?你是不是偷了家裏的存折?”

“我就說你怎麼突然硬氣了,原來是早有預謀!”

“趕緊把錢交出來!那是我和陳宇辛苦攢下的血汗錢!”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紅酒,對著電話那頭說。

“方欣然,你是不是忘了,我連你的存折密碼都不知道。”

“這錢,是老家拆遷給的補償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方欣然的聲音變得討好。

“拆遷?媽,你不是說老家那破地方沒人要嗎?”

“那補償了多少?有沒有五十萬?”

“媽,你別生氣了,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你回來吧,我把主臥讓給你住,咱們換個更大的房子,把這錢當首付,寫咱們兩個人的名字好不好?”

我看著落地窗裏映出的自己,蒼老卻眼神清亮。

“方欣然,你覺得我還會像以前那麼傻嗎?”

“錢我有,但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明天上午十點,帶上陳宇,來律所簽字。”

“簽完字,咱們就是路人。”

方欣然在那頭尖叫起來。

“你瘋了!我是你親女兒!你居然要把錢給外人也不給我?”

“方晚菊,你等著,我這就去你那個公寓找你!你不把錢吐出來,我就死給你看!”

我冷冷一笑。

“好啊,雲頂華庭的保安係統很不錯,你可以試試能不能進得來。”

掛斷電話,我關掉了手機。

落地窗外,霓虹燈開始閃爍。

我看著這個繁華的城市,第一次覺得,它其實很美。

隻是,接下來的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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