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四周都是消毒水味。
“你終於醒了,一直聯係不上家屬,我們都要報警了。”
小護士將病例遞給我,一臉同情。
“你再流產一次就永遠做不了媽媽了。”
我看著病例上“早孕流產”四個字,指節發白。
病例落地的瞬間,江與珩推門而入。
他撿起那張紙,半晌後紅著眼將我摟入懷裏,哽咽道。
“對不起知禾,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他埋在我頸窩,一遍遍道歉。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整個人泣不成聲。
“江與珩,我不是沒懷疑過你。
可我們十年感情,我以為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他雙眼通紅,卻依舊溫柔。
“是我錯了,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好不了了江與珩!你騙了我這麼久,這次拿什麼保證?”
我身體顫抖,含著淚怒喝。
他放開我的手,聲音漸冷。
“是,我是騙了你,可我是個男人,我需要事業,需要助力。
我知道你心疼那些奢侈品,但那些在你身上也發揮不出價值,索性都拿去討她歡心,我們還能東山再起。”
他看著我眼神裏的錯愕,逐漸惱怒。
“你畢業來上海不就是想攀一個有錢男人嗎,那你就得接受自己不是唯一選擇。”
我不知道江與珩是什麼時候走的。
隻知道連在夢中,我的耳邊都回蕩著他最後那句話。
當年我們約定一起來上海打拚,一起擁有一個家。
985畢業後我甚至放棄了出國的機會來到上海。
可到頭來,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
一滴淚劃過眼角,沒入枕巾。
手機鈴聲響起,久違的聲音傳來。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隻是沒想到你和你媽一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接通電話的一瞬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傾瀉口。
“外公......”
我嗚咽著開口。
“囡囡啊”,外公歎息一聲,“回家吧。”
“當年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接你媽回來,她也不會落得個早逝的結局。”
聽著外公有些蒼老的聲音,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溫柔的麵容。
當年媽媽不顧外公勸阻,執意下嫁爸爸。
最後以爸爸出軌,兩人離婚收場。
她最後留給我的話便是,“囡囡,永遠不要讓愛情淩駕於親情。”
我知道,她是在後悔。
後悔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親情;
後悔不聽外公的話,撞了南牆;
後悔生命最後時刻也沒能再見外公一麵。
我擦幹眼淚,答應了外公的條件。
掛斷電話後,護士便將我換到了特高級病房。
我皺眉剛要開口,趕來的江與珩便不可思議地扯住我。
“知禾,我以為你不是那樣的人。”
他打量著病房,麵上浮現出怒氣。
“現在看來,你與我又有什麼區別?
這病房一天幾千塊,是你兩個月的生活費。”
江與珩掐住我的腰,將我逼至床邊。
“是不是你攀上了什麼人?說!”
我慘然一笑,抬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卻被他攥住手腕。
“知禾,我可以不介意,但等公司上市你要和老男人斷了。
我們都回歸家庭,然後結婚生活,好不好?”
他說完便將我箍在懷裏,一個帶有熟悉氣息的吻覆了下來。
“江與珩,我們......分手。”
唇齒間的聲音被他吞噬,他抬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發現以往盛滿愛意的眸子如今隻剩疲憊和抗拒。
“為什麼,蘇知禾?為什麼?
你忘了當初公司是因為什麼才倒閉的嗎?
現在你說要分手?我們隻能同甘不能共苦嗎?”
他搖晃著我的肩膀,仿佛執迷不悟的是我。
心像被鈍刀子割,疼得我喘不上氣。
“日子就要好起來了,我求你,別走好不好?”
他極盡虔誠地吻上我的唇。
下一秒,手輕車熟路地鑽進我的衣服。
我微張著嘴,閉上眼,痛苦地別過頭。
許久,他才察覺出一絲不對。
起身時,我悲戚的眼神像一記悶拳砸在他心口。
“江與珩,你讓我惡心。”
我聲音輕得像羽毛。
他愣了許久,輕聲笑了,眼淚卻砸在我的臉上。
熟悉的大手拭去我臉上的淚珠,他輕聲道:
“養好身體,婚後我們再要一個孩子。”
他呼吸溫熱,吐出的字句卻冰冷至極。
病房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再也忍不住,蜷在被子裏失聲痛哭。
當初一個飯局上,有個老總要我跳支舞給大家助興。
江與珩拍桌而起,當場潑了他一臉水。
事後,公司便遭到瘋狂的報複,隻能宣告破產。
以愛為名的維護如今變成了要挾我的籌碼。
我吞下苦澀,做了個決定。
突然,“砰”的一聲,病房門被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