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糯糯怎麼辦？

絕望鋪天蓋地。

但我看到了李強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

我不能倒下。

我倒了，糯糯就真的沒活路了。

我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讓大腦瞬間清醒。

然後我猛地抬頭，裝出比所有人都震驚的表情。

“你說什麼？這是......假章？”

我踉蹌後退兩步，一把揪住李強衣領，崩潰嘶吼。

“李強！你哥在外麵到底幹了什麼？！”

李強被問懵了。

“你......你裝什麼？”

“我裝？”

我淒厲地笑起來，眼淚大顆往下掉。

“我隻知道他以前幹過信貸中介！”

“我怎麼知道他背著我還做了這麼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轉向辦事員，轉向所有人，哭著把一切抖了出來。

“他欠了上百萬網貸和高利貸！”

“那些人天天上門潑油漆、拿刀堵我們母女！他走投無路才來礦上做工！”

“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弄的！說是怕債主找上來，我怎麼知道真假？”

我一把搶回委托書，高高舉起。

“我隻知道，這張空白委托書是他早就為我娘兩準備好的！”

“他說萬一出事，就讓我填上，帶著孩子跑路！”

“他說——這家人靠不住，都是一群吸血鬼！”

這一番話，直接把所有人炸懵了。

李強和張翠花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可以指責我偽造文書，但他們敢否認李偉欠債、經常用假身份嗎？

他們不敢。

因為他們也是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

“夠了！”

辦事員猛拍桌子，指著李強的鼻子。

“你們是想把事鬧大，”

“讓警察來把這筆錢凍結個一年半載，誰都拿不到？”

這話像一記重錘。

李強和張翠花要的是錢，快點拿到錢。

招來警察，對誰都沒好處。

辦事員從抽屜拿出一份嶄新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蘇晴女士，簽字，按手印。”

我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指尖冰涼。

180萬。

我贏了。

錢到賬那天，我抱著糯糯在海邊租來的小房子裏哭了一整夜。

我給了她最好的一切。

進口奶粉，柔軟衣物，漂亮玩具。

我們換了身份，

在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海濱城市安頓下來。這裏的空氣帶著鹹鹹的味道，和北方礦區的煤灰味天差地別。

糯糯一天天好起來。

臉上的怯懦褪去了，笑容多了。

她會拉著我的手在沙灘上追海浪，咯咯的笑聲能傳出很遠。

半年後的一個早晨，天氣好得不像話。

我牽著她去城裏最好的私立幼兒園報名。

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我甚至在想，等糯糯上了學，我就在附近開個小花店。

我們的日子，總算安穩了。

“媽媽，你看，那個叔叔長得好像爸爸。“

糯糯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小手指向幼兒園門口的一個背影。

全身的血，一瞬間被抽幹。

不到十米外，

一個穿著高檔休閑裝的男人正半蹲在地上，

可他抬頭笑的那一瞬間——

那雙陰鷙的眼睛。

那熟悉的輪廓。

燒成灰我都認得。

李偉，他居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