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頓好糯糯,我半夜摸回了李家村。
雨還在下。
張翠花和李強喝得爛醉,鼾聲震天。
我從後窗翻進儲藏室,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腔。
我找到公文包在夾層裏翻出了一整套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印章。
李偉生前為了躲債,辦過假證,刻過私章。
隔壁傳來李強的夢話。
“媽......180萬......我要買奔馳......”
我冷笑一聲,買你媽的奔馳。
拿到東西,我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廉價賓館,我連夜開燈動手。
李偉做信貸中介,最擅長偽造材料,
我被他逼著核對過無數次,
每一筆材料的製作、每一個流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模仿他簽字。
空白委托書上,我仿照他的筆跡,寫下了一行字:
“本人李偉,如遇意外名下所有補償款及財產全權委托妻子蘇晴處理,任何人不得幹預。”
蓋上名章。
我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恨了。
第二天一早,
我洗了把臉,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遮住黑眼圈。
礦業公司賠償辦公室門口,
李強正蹲在那裏抽煙。
張翠花站在旁邊,滿麵紅光,像是來領獎的。
看到我,李強吐了口煙圈,眼神輕蔑。
“蘇晴,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想要錢?下輩子吧。”
“我不是來要錢的。”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是來拿屬於我女兒的東西。”
“你有那個本事?”
張翠花衝上來就要扇我。
我側身躲過,徑直走向辦公室。
李強急了,追上來抓我的頭發。
我順勢跌倒在辦公室門口。
然後放聲大哭。
“救命啊!喪良心的一家人要逼死孤兒寡母啊!”
周圍的工人全圍了過來。
我扯開袖子,露出李偉生前打我留下的舊傷。
又掏出手機,放出張翠花咒罵糯糯的錄音。
“大家評評理,我丈夫剛死,他們就把發高燒的孩子扔出門外。”
“這錢要是給了他們,我女兒就沒命了!”
輿論瞬間一邊倒。
那些穿工裝的漢子們指著李強罵開了。
“李偉這弟弟不是東西,哥哥死了,連嫂子侄女都容不下!”
趁著混亂,我把那份委托書和結婚證、戶口本,一起拍在了辦事員桌上。
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這是我丈夫生前留下的委托書。”
“他說過,萬一他出事,這筆錢隻能給他女兒。”
辦事員低頭看了一眼。
李強的臉,瞬間白了。
“這簽名......看著有點出入啊。”
辦事員扶了扶眼鏡,將委托書翻來覆去地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周圍的工人不幹了。
“結婚證戶口本都有,委托書也有,還能有假?”
“就是!人死了弟弟還跟嫂子搶錢,畜生不如!”
李強漲紅了臉,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委托書。
“偽造的!絕對是偽造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蘇晴,你敢偽造我哥的簽名和印章!”
全場安靜了。
辦事員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哥的私章有好幾枚,這枚是他專門做假流水騙貸款用的!”
“他怎麼可能拿這個寫正式的委托書?”
李強的話像一顆炸雷。
張翠花也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天殺的啊!”
“這女人連遺書都敢偽造!警察同誌快抓她啊!”
周圍的目光變了。
鄙夷的,戒備的,懷疑的。
“這位女士,如果材料涉嫌偽造,我們不僅不能給你錢,還要報警。”
完了。
冷汗濕透了後背。
一旦報警,不僅錢沒了,我還得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