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查抄花船？”

蕭無忌冷笑一聲，鬆開了我的手腕。

“朕倒要看看，這揚州城裏，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查抄朕所在的地方。”

他轉身走向艙門，李福連忙跟上。

大艙裏的客人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我趁機將地上的金子塞進懷裏。

冰冷的金子貼著肌膚，讓我感到一絲安心。

很快，一隊官兵衝進了大艙。

領頭的，是揚州知府，也就是當年的兵部侍郎，王大人。

他一進門，看到蕭無忌，立刻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微臣王德發，不知陛下在此，驚駕之罪，萬死難辭！”

蕭無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這大半夜的，帶兵來查抄花船，可是出了什麼大案子？”

王德發渾身發抖，冷汗直冒。

“回......回陛下，微臣接到密報，說這花船上......藏有前朝餘孽。”

“微臣這才帶兵前來搜查。”

“前朝餘孽？”

蕭無忌拖長了尾音，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王大人說的前朝餘孽，可是指她？”

王德發順著蕭無忌的目光看過來。

看到我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她！”

“微臣查明，這沈長玉一直在暗中聯絡前朝舊部，意圖謀反！”

“微臣懇請陛下，將此女就地正法，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大艙裏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蕭無忌，等待著他的裁決。

我跪在地上，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

謀反？

我連買墓地的錢都沒有，拿什麼謀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蕭無忌慢慢地走到我麵前。

他伸出手，挑起我的下巴。

“長玉，王大人說你要謀反，你認罪嗎？”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地笑了。

“陛下覺得呢？”

“奴家若是有那個本事謀反，還會跪在這裏，為了幾十兩黃金學狗叫嗎？”

蕭無忌的眼神微微一閃。

他猛地鬆開手，轉頭看向王德發。

“王大人，你聽見了？”

“她說她沒那個本事。”

王德發急了。

“陛下！此女狡猾多端，千萬不能被她騙了啊！”

“微臣有確鑿的證據！”

“哦？什麼證據？”

王德發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這是微臣截獲的密信，上麵清楚地寫著沈長玉聯絡舊部的計劃！”

李福接過信，遞給蕭無忌。

蕭無忌展開信掃了一眼。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在大艙裏回蕩。

“好，好一個確鑿的證據。”

他猛地將信砸在王德發的臉上。

王德發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微臣也是......也是受人指使啊！”

“受誰指使？”

王德發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是......是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說，沈長玉這個賤人活著就是個禍害，必須除掉！”

蕭無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皇後。

那個反賊之女。

當年，就是她父親帶兵攻入皇宮，重傷了皇兄。

也是她，一直在蕭無忌耳邊吹風，說皇兄玩弄了他妹妹。

“把王德發拖下去，砍了。”

蕭無忌冷冷地下令。

官兵們立刻上前，將王德發拖了出去。

大艙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蕭無忌轉過頭，看著我。

“你都聽見了？”

“皇後要殺你。”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聽見了。”

“所以，陛下打算怎麼處置奴家？”

蕭無忌看著我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再次升騰。

“你就一點都不怕嗎？！”

“怕？”

我輕笑一聲。

“奴家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隻要陛下把剛才答應的黃金賞給奴家，奴家這條命，陛下隨時可以拿去。”

蕭無忌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突然，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好！你不是要錢嗎？”

“朕給你！”

他將腰間的錢袋扯下來，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拿著你的錢，給朕滾！”

“滾得越遠越好！”

錢袋砸在臉上很疼。

但我卻笑得很開心。

我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金銀珠寶一件件撿起來，塞進懷裏。

“奴家，多謝陛下賞賜。”

我轉身，一步步向艙門走去。

就在我即將踏出艙門的那一刻。

蕭無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長玉。”

“你若是敢死，朕就把你父兄的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