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之上,白骨巨手遮天蔽日,每一根指骨都如同一座傾頹的山峰,帶著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轟然壓下。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這股巨力麵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陣內的低階弟子們麵如土色,有的甚至已經被那股恐怖的靈壓震得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這就是金丹之威。
在這方圓千裏,金丹便是天,便是法,便是不可違抗的意誌。
白骨老魔立於骨舟之上,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經聽到了下方螻蟻們骨骼碎裂的脆響,嗅到了那令他陶醉的血腥味。
“一百年?撕票?”
老魔狂笑,聲音如夜梟啼哭,刺破雲霄:“黃口小兒!老夫縱橫修仙界三百載,還沒人敢跟老夫談生意!今日老夫便將你抽魂煉魄,讓你知道什麼叫......”
話音未落。
大殿高台之上的蘇墨,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慵懶,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但在他抬手的瞬間,一股無形卻浩瀚的灰色霧氣,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聒噪。”
蘇墨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緊接著,他對著那隻即將拍碎大殿的白骨巨手,虛空一握。
“強製扣費。一百年。”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鐘鳴。
那隻氣勢洶洶、足以拍碎山嶽的白骨巨手,在距離蘇墨頭頂不足十丈的地方,毫無征兆地停住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靈力對撞的波瀾。
隻有......風化。
在數千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隻瑩白如玉、堅不可摧的巨手,表麵瞬間布滿了灰黑色的斑點。
裂紋叢生,骨質疏鬆,大塊大塊的骨片剝落,還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細碎的灰白粉末。
呼——
一陣山風吹過。
那隻恐怖的巨手,就像是一堆堆積了萬年的沙雕,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骨灰,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原本必殺的一擊,就這樣變成了給青雲宗下的一場“雪”。
“什麼?”
骨舟之上的白骨老魔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那可是他祭煉了百年的本命神通!
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消散?
那股詭異的力量是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襲來。
“呃......啊!”
白骨老魔猛地捂住胸口,身形在空中一個踉蹌,差點從骨舟上栽下去。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原本雖然幹枯但尚有光澤的手掌,此刻竟然皮肉鬆弛,褐色的老人斑像黴菌一樣瘋狂滋生。
指甲變得灰暗、卷曲,甚至開始脫落。
他引以為傲的金丹期氣血,憑空蒸發了三分之一!
“我的壽元......我的命!”
白骨老魔尖叫起來,聲音變得蒼老沙啞,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他猛地抬頭看向下方的蘇墨,眼中的殺意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墨依舊坐在太師椅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撣了撣落在肩頭的骨灰,神情淡漠得令人心悸。
“這是首付。”
蘇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既然你不願意主動付款,那我隻好親自來取。另外,因為你的態度惡劣,還得加收滯納金。”
蘇墨再次抬起手,指尖對準了空中的老魔。
視網膜右上角,白骨老魔的數據麵板正在瘋狂跳動。
【目標:白骨老魔】
【剩餘壽元:215年(已扣除100年)】
【狀態:極度驚恐,道心動搖】
“再扣一百年。”蘇墨心中默念。
指令下達。
轟!
這一次,白骨老魔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扔進了時間的磨盤裏。
脊背佝僂下去,原本合身的白骨戰甲變得空空蕩蕩。
滿頭花白的頭發瞬間落光,露出布滿褶皺的頭皮。
牙齒鬆動脫落,眼窩深陷。
僅僅兩息之間。
一個威風凜凜的金丹中期強者,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連站都站不穩的耄耋老人。
原本強橫的靈壓,隨著氣血的枯竭,斷崖式下跌。
金丹雖在,但這具腐朽的肉身已經無法承載那龐大的力量。
噗通!
白骨老魔再也維持不住飛行,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摔落在青雲廣場的青石板上。
煙塵四起。
全場死寂。
無論是青雲宗的弟子,還是那些躲在暗處觀察的探子,此刻都感覺喉嚨被人死死掐住,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白骨老魔啊!
方圓千裏的霸主,殺人如麻的魔頭!
就這樣......廢了?
蘇墨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來到趴在地上喘息的白骨老魔麵前。
“現在,能好好談生意了嗎?”蘇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骨老魔艱難地抬起頭。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
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絕望和乞求,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蘇墨的衣角。
“別......別扣了......”
老魔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老夫......老夫服了......願降......願降......”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修仙修到金丹期,越是活得久,越是怕死。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蘇墨看著腳下這條瑟瑟發抖的老狗,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降?”
蘇墨搖了搖頭,一腳踩在老魔那光禿禿的腦門上,將他的頭顱踩進泥土裏。
“我說過,青雲宗不養閑人。”
“你想活,得證明你的價值。”
蘇墨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簡,那是之前讓青雲老祖擬好的“賣身契”。
“簽了它。”
“把你白骨魔宗的所有資源、靈礦、功法,全部搬到青雲山來。”
“還有,”蘇墨指了指身後的大殿,“以後你就守在長生鋪門口,當個看門的保安。有人敢鬧事,你就負責把他變成骨頭。”
“隻要你做得好,我不介意賞你幾年命,讓你多活一陣子。”
白骨老魔聽著這喪權辱國的條約,心中卻隻有死裏逃生的慶幸。
保安?
隻要能活命,別說當保安,當狗都行!
“簽!老奴簽!”老魔用盡最後的力氣,咬破手指,在玉簡上按下了血手印。
隨著契約生效,蘇墨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氣運向自己彙聚。
這一刻,方圓千裏的兩大宗門,盡入他手。
“很好。”
蘇墨收起玉簡,隨手彈出一縷綠色的微光沒入老魔體內。
“賞你一年,先把這口氣吊著。”
得到這一年壽元的滋潤,白骨老魔原本灰敗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蒼老,但至少死不了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的泥土,對著蘇墨就是三個響頭。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蘇墨沒有理會這條新收的老狗,而是轉過身,看向廣場上那數千名呆若木雞的弟子。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連金丹老魔都被踩在腳下,誰還敢有半點不服?
“都看到了嗎?”
蘇墨張開雙臂,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雷霆般滾過眾人的心頭。
“金丹?元嬰?”
“在我眼裏,不過是些活得久一點的豬玀。”
“隻要你們肯幹,肯拿命來換,就算是把天上的仙人拉下來當狗,也不是不可能!”
這番話狂妄至極,卻又極具煽動性。
弟子們的眼中,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跟著這樣的主子......或許真的能逆天改命!
“願為公子效死!”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響徹雲霄。
“願為公子效死!”
“願為公子效死!”
蘇墨站在聲浪的中心,感受著那衝天的氣勢,視線卻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解決了白骨魔宗,這方圓千裏的地盤算是徹底穩了。
接下來,該把那些凡人國度徹底消化,把“長生祠”開遍每一座城池。
“小雲。”蘇墨喚道。
一直躲在柱子後麵看戲的青雲老祖連忙跑出來,看著趴在地上的白骨老魔,心中暗爽不已: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以後咱倆就是同事了,看我不整死你。
“公子,您吩咐。”青雲老祖躬身道。
“把這老東西帶下去洗洗,換身幹淨衣服,別丟了長生鋪的臉。”
蘇墨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
“然後,準備一下。”
“我要在三天後,舉辦一場‘長生拍賣會’。”
“壓軸拍品,就是這老魔頭的一根手指骨,或者......十年金丹期的修為。”
青雲老祖和剛爬起來的白骨老魔同時一顫。
尤其是白骨老魔,差點又嚇尿了。
賣我的手指骨?
賣我的修為?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嗎?
但看著蘇墨那冰冷的背影,他隻能把眼淚往肚子裏咽,還得賠著笑臉:
“公子......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