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之後,我瞞著爸媽不停的翻找著一切過去的老物件,我要去找證據,去找能證明我是蘇念的東西,照片,日記,什麼都行,
我翻遍了整個房間,直到在衣櫃深處,發現了一個生了鏽的鐵皮盒子。
裏麵是一遝泛黃的老照片。
第一張,是我和妹妹在院子裏吃西瓜的照片,我穿著白襯衫,她穿著碎花裙,兩個人臉上都沾著西瓜汁,對著鏡頭傻笑。
可照片裏兩個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像是有人用手指使勁蹭過,把五官都蹭掉了。
我又翻到下一張,應該是過年的時候拍的,我和妹妹拿著煙花棒。
可臉上還是模糊一片。
我一張一張的翻下去,手越來越抖。呼吸越來越沉重。
所有照片裏,隻要有兩個女孩同時出現,那麼兩張臉都是模糊的。
為什麼我的臉不見了?
我繼續翻,終於在盒子最底下找到了一張兩個人的合影,兩張臉都是清晰的。
可我在看到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照片裏,我和妹妹並排站著,背靠著老槐樹,兩個人都穿著碎花裙。
一模一樣的裙子,臉,和發型。
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我,哪個是她。
我翻到照片背麵,看見一行字跡。
“輕輕和念念,七歲。”
我攥著那張照片,蹲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是啊,我怎麼忘了,我和妹妹是雙胞胎,本來就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行,照片不能證明什麼,還有別的。
日記,我怎麼忘記了,我小時候最愛寫日記了。
我又翻箱倒櫃的找,終於在床角找到了那本舊日記。
我翻開第一頁。
“今天媽媽給我買了一個新本子,我要開始寫日記了。”
是我的筆跡,我認得。
可是往下繼續看,我卻怎麼看不清這上麵寫了什麼。
直到我翻到最後,隻有一句話無比清晰。
“她落水了。”
後麵什麼都沒有了。
我抱著日記本坐在地上,腦子裏一團亂。
照片不能證明,日記也模糊不清,我還能找什麼呢?
胎記。
對了,是胎記。
我的右邊腰側有一塊淺褐色的胎記,形狀像一片小小的樹葉,可是輕輕沒有。
我猛地撩起衣擺,低頭看向自己的腰側。
皮膚光滑,什麼都沒有。
我揉了揉眼睛,又低頭仔細看了看。
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胎記。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可能的,這怎麼可能呢。
我明明有胎記的,從小就有,媽媽說過那塊胎記是生我的時候就帶著的,說雖然大家分不清我們兩個,但是靠著這塊胎記就可以......
等等。
這話,媽媽是對誰說的?
是對我說的嗎,還是對輕輕說的?
我記不清了,真的記不清了。
我站起來,把東西胡亂塞回櫃子裏,然後走進衛生間,想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卻透過鏡子,發現我身後站了一個人。
是蘇輕輕。
她在笑。
我想轉身,可腦袋像被釘住了一般,一動都不能動。
我看著鏡子裏的她慢慢走近,直到幾乎貼著我的身體。
然後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別找了。”
她抬起手,指向鏡子裏的我。
“我就在這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