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蕁芋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溫蕁芋正蜷在客廳沙發裏,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
第二天傍晚,商行簡才回來,聽到動靜,她費力地抬了抬眼。
“京北那邊有點急事,耽擱了。”
商行簡脫下沾染了寒氣的外套,隨手遞給傭人。
說話間,看都沒看她一眼。
舉手抬足間能聞到他身上帶著一股甜膩的淡香,是溫書窈慣用的香水味。
溫蕁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臟像是被螞蟻啃咬。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哪怕隻是咳嗽一聲,他都會立刻放下所有事,整夜不合眼地守著她。
現在連她生病都沒發現。
為什麼呢?
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妹妹!
溫蕁芋恍惚記起許多年前。
那年她才十五歲,窈窈剛被繼父帶來家裏,瘦瘦小小,像隻受驚的小貓,總躲在門後偷偷看她。
地震來得毫無預兆。
溫蕁芋被石塊壓著,在廢墟裏度過了一天一夜。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
看到了溫書窈的身影。
小小的女孩,自己額頭上還淌著血,卻用她那雙細弱的手,拚命去扒開壓在姐姐身上的磚塊。
碎石劃破了她的手掌,鮮血混著塵土往下淌。
“姐姐,你別怕。”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拉你出來,抓住我的手。”
她使勁拖著溫蕁芋往外挪,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嘴裏反複念叨著:
“要保護姐姐,姐姐不能有事。”
當救援的人員終於趕到,將她們一起抱出去時,溫書窈已經累得幾乎虛脫,卻還緊緊攥著溫蕁芋的一片衣角,“姐姐......沒事了。”
那一刻的真心,滾燙又赤誠。
溫蕁芋抱著瑟瑟發抖的她,告訴自己,這就是她的妹妹,無論如何都要護著的人。
可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副局麵......
不遠處的一聲低語,讓溫蕁芋從回憶中緩過神來。
“周硯青在門外,我讓他進來解釋。”
半小時後,那位被找回來的真少爺周硯青吊兒郎當地晃了進來。
他頭發挑染了幾縷銀灰,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
目光在掠過溫蕁芋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嫂子,對不起啊。”
周硯青大咧咧地在對麵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港城小報瞎寫,那些照片是我喝高了逗小姑娘玩被拍的。”
“我哥已經教訓過我了,都是誤會一場。”
溫蕁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隻覺得無比疲憊。
這拙劣的雙簧,演給誰看呢?
周硯青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衝著溫蕁芋懶洋洋地笑了笑。
“嫂子,我哥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想把所有事都擺平了,擺不平的就喜歡蓋上塊布,假裝底下什麼都沒發生。”
他聲音壓低,僅容她聽見。
說完,他吹著口哨,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輕輕合上。
商行簡似乎鬆了口氣,從身後攬住她,“芋芋,你看,事情說清楚了......”
溫蕁芋下意識掙了一下。
她指了指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簽字吧,商行簡。”
商行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每次鬧脾氣就拿假離婚協議書嚇唬他,都沒點新意。
“好,我簽了你就不許生氣了。”
帶著點無奈和慣有的縱容,他沒仔細看內容,為了盡快安撫她,隨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借口公司有事,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這次的離婚協議書是真的。
茶幾上的手機發出的聲響,打破了此時的平靜。
“姐姐,我到港城啦,我男朋友幫我安排的公寓好漂亮,姐姐,你明天有空嗎?陪我去試婚紗好不好?”
溫書窈清脆歡快的聲音瞬間充盈了整個壓抑的空間。
“我男朋友說要給我一場婚禮,地點就在港城,姐姐,到時候你陪著我走紅毯吧,這樣我最愛的兩個人都陪在我身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