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再次睜開眼,病房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江牧塵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醒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掉渣。
“我的孩子呢?”
我顫聲問道,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知夏的孩子保住了,你的沒保住。”
他轉過身,眼神如刀子般刮在我臉上。
“溫眠,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歹毒,竟然敢推她。”
“我沒有!是她自己拽著我的手——”
“夠了!”
江牧塵猛地掐住我的脖子,雙眼猩紅。
“事到如今你還要撒謊?監控裏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先動的手!”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甚至不願聽我解釋一個字,就直接給我定了死罪。
“江牧塵,你真讓我惡心。”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我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他手裏時,他突然鬆開了手,像丟垃圾一樣把我甩在床上。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冷笑著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兩個黑衣保鏢。
“既然你這麼喜歡害人的孩子,那就去夜色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
夜色,那是海城最大的銷金窟,是無數女人的噩夢。
“江牧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我說過,那個證是假的。”
他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呢喃,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會告訴夜色的人,你的起拍價是一塊錢。除了那些賭場的殘廢和變態,誰也不許出價。”
“你就在那裏,一點點爛掉吧。”
我拚命掙紮,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就在我被拖進電梯,絕望到想要咬舌自盡時,異變突生。
電梯門在下降的過程中突然劇烈晃動,燈光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
黑暗中,我聽見保鏢發出了沉悶的哼聲,隨即重重倒地。
一隻帶著微涼氣息的手,精準地捂住了我的嘴。
“別出聲,我來救你。”
那個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感。
雖然語調不同,但我絕不會聽錯。
那是江牧塵的聲音。
可他剛才明明還在病房裏,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一絲光線透了進來。
我借著微光看清了救我的人。
那張臉和江牧塵一模一樣,但眼角多了幾道深深的疤痕,頭發也白了一半。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愧疚和愛意。
“眠眠,對不起,我來晚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