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獻。”
簡明月幾乎是下意識拒絕。
她憑什麼要給破壞自己婚姻的女人獻血?
季長安的眉頭皺得更緊:
“簡明月同誌,人命關天,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簡明月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我沒有任性,我就是不願意給何嬌嬌這個破壞......”
下一秒,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裏。
隻見季長安從脖子上扯下一根紅繩,上麵係著一枚小小的銀戒指:
“兩個選擇,給嬌嬌獻血,或者我把它扔掉。”
戒指樣式古樸,邊緣被磨得光滑。
是簡明月奶奶留給她的傳家 寶,說能保平安。
爆炸發生後,她將戒指送給了季長安,盼著它能替自己守護好他。
她原本打算跟季長安說離婚報告的事,順便把戒指要回來。
沒想到,現在卻被季長安用來威脅她給何嬌嬌獻血。
簡明月死死盯著銀戒指,指尖攥得發白。
一邊是奶奶的遺物,一邊是救何嬌嬌。
可她沒得選。
沉默了許久,她終於咬著牙點頭:
“好,我跟你去。”
衛生院。
負責抽血的護士戴著厚厚的口罩,草草消毒後就狠狠紮了進去。
針頭紮進血管的瞬間,簡明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胳膊。
“嘖,”女護士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些,“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嬌氣,抽個血都受不了,還想學雷鋒做好事救人?”
簡明月剛想反駁,就聽見季長安滿是不耐:
“你每天在實驗室接觸那麼多化學試劑,手上掉皮掉了一層又一層,早就該對疼痛免疫了,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轟的一聲。
簡明月感覺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經常疼得夜裏睡不著覺,但也隻是咬著牙忍著。
可他竟然都知道,隻是因為不在乎,所以選擇了視而不見。
那些她以為的不知情,不過是他的漠不關心。
心口的疼遠遠蓋過了身體上的疼。
簡明月眼前突然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醒來時,她發現床邊放著兩顆高粱飴。
以前每次生氣,季長安都會去國營商店買來哄她,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簡明月拿起一顆放進嘴裏。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可她卻隻覺得苦得發酸。
她起身下床,往衛生院門口走去。
路過病房時,裏麵傳來的聲音讓她腳步一頓。
季長安逗弄著懷裏的孩子:
“醫生說小寶沒事。倒是你急得連路都不看,還被自行車撞,下次不許再這麼讓我擔心了。”
何嬌嬌靠在床頭:
“長安哥你真好,知道我怕疼,還特意跟人換票去國營商店給我買大白兔奶糖。有你在,我覺得特別幸福。”
簡明月腦子瞬間清明。
她想起前幾天路過國營商店時,看到門口掛著的橫幅。
買一斤大白兔奶糖,贈送兩顆高粱飴。
原來她得到的,不過是別人的贈品,廉價又可笑。
夜色已經沉了下來,路燈把簡明月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
前台的小姑娘連忙起身:“同誌,住宿需要出示證明。”
簡明月拿出口袋裏的離婚報告,聲音虛弱:
“我打了離婚報告,組織已經同意了,隻是離婚證還沒辦下來。”
小姑娘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特意給她端了一壺熱水:
“同誌,喝點熱水暖暖身子,照顧好自己。”
簡明月眼眶一熱,連忙別過頭,擦去眼角的淚水。
突如其來的善意,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穩。
夢裏全是實驗室試劑的味道、高粱飴的苦澀,還有季長安和簡家人冷漠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吵鬧聲把她驚醒。
前台小姑娘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你不能上去,上麵就住了一位單身的女同誌,沒有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