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到北城郊區一處廢棄的建材倉庫。
鐵門從外麵鎖上,窗戶全被釘死,頭頂隻有一盞忽明忽滅的白熾燈。
光頭把我的手機、錢包、身份證全沒收了,把一份手寫的欠條扔在我麵前。
“簽字畫押,四百二十萬。簽完了放你走。”
“我沒借過這筆錢,我不簽。”
光頭蹲下來,掏出手機給我看一張照片,那是我父親在監獄裏的近照,老了十歲不止。
“你爸的減刑申請下個月就要複核了。恒昌在司法係統有不少朋友,你簽不簽字,直接影響你爸能不能提前出來。”
我的手被兩個人強行按在欠條上。
紅色的指印摁下去的那一刻,另外一個人扯著我的頭發往後拽,把我的臉按在水泥地麵上。
顴骨磕在地上,皮開肉綻。
“別費勁了小妹妹,傅律師都不管你了,你覺得還有誰會來救你?”
簽完欠條,光頭歪著頭上下打量我。
“林小姐說了,這位嫂子身材不錯,讓我們‘好好招待招待’。”
外套被扒掉,裏麵的病號服因為掙紮已經撕裂了。
我尖叫著踢開一個人,被另一個人一腳踹回來。
後背撞上鐵架子,肋骨炸裂的疼。
同一時間,律所那邊。
傅承宴的助理猶豫再三走進辦公室:“傅律師,蘇女士出事了。恒昌集團的人今天在律所門口截走了她,到現在手機關機。”
傅承宴翻著卷宗頭都沒抬:“她欠人家的錢,人家催債天經地義。別什麼事都來找我,她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林皎皎在旁邊接了一句:“傅律師,明天的庭審材料你還沒過目呢,時間很緊了。”
傅承宴點點頭,翻開了下一頁。
倉庫裏,臟手在我身上到處亂抓。
我咬住一個人的手指,那人疼得大叫,一拳砸在我太陽穴上。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的手在地上胡亂摸索,摸到一塊碎磚,拚命朝最近的那個人砸過去。
他慘叫著後退。
“他媽的這女的瘋了!”
混亂中,光頭發現我大腿內側在往外滲血,是之前子宮受損引起的持續性出血。
他臉色變了。
“操,這女的流血流得不對勁......這不是外傷!”
“咱們幹的是催債的活兒,可不是鬧人命的。要是死在這裏誰也擔不起!”
幾個人開始慌了,互相推搡著後退。
光頭一腳踹開鐵門:“收拾東西走!把門鎖上,讓她自生自滅。”
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我蜷在地上,衣服撕爛了一半,渾身青紫,血從身下慢慢蔓延開。
角落裏找到被他們隨手丟掉的手機,還有最後3%的電。
我撥傅承宴的號碼。
嘟——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第二遍,忙音。
第三遍,直接被掛斷。
我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通訊錄往下翻了一個名字,一個存了十二年卻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全是血腥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那邊安靜了兩秒,忽然語氣變了:
“蘇棠?是你嗎?你在哪?”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
“......大豐路,建材倉庫......”
屏幕黑了。
倉庫外麵,傳來越來越近的引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