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敘不可置信地看向年瑾,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血色全無。
她死死盯著年瑾,本想質問他,可對上他冷血無情的麵龐,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裏。
從騙她喝狼尿,剪她頭發,再到把她送上狼王的床,這樁樁件件足以證明他的鐵石心腸,她早就不該對他報有任何期待了。
路過年瑾身邊時,安敘咬牙切齒:“年瑾,今日所受的屈辱和傷害,若有來日,我定百倍奉還。”
年瑾怔怔看著安敘離開的背影,他沒有聽清安敘的話,隻覺得心被她眼中的恨意狠狠刺痛。
他下意識將唇抿得更緊了。
狼女眼中閃過一抹妒色,提醒道:“年少主,人走遠了,你不會舍不得了吧?”
年瑾回過神朝狼女鞠了一躬,神情漠然:“狼女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吧,等明天狼王醒來,還望狼女替我美言幾句。”
“那是自然。”
年瑾轉身離開。
狼女一個眼神,她身後的侍女便跟了上去。
狼窩裏,狼群聞到人類的氣息變得沸騰,紛紛露出尖利的獠牙和鋒利的爪子,發出瘮人地嚎叫,炯炯有神地雙眼像是盯著久違的獵物,紛紛伺機以待。
安敘被這場景嚇到,下意識後退。
身後的狼人卻不給她逃離的機會,直接將她推下了高台。
年瑾趕來時恰好看見安敘被推進狼窩的一幕。
他瞪大了雙眼,呼吸狠狠一滯。
突然像是失語了一般,那聲“不要”卡在嗓子裏怎麼也發不出來。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卻被狼女的侍女攔住。
“年少主,狼女的意思是無論生死,都要讓她待滿今夜,你若執意闖進去,就不怕惹得狼女不快,耽誤了振興狼族的重任嗎?”
侍女的話讓年瑾的私欲和良知在博弈,他的拳頭捏得吱吱作響,卻是半晌都沒挪動一步。
侍女看出他的猶豫繼續道:“退一萬步,狼群已經被馴化了,根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你聽,這麼半天都沒傳來安小姐的求救,她定是沒事,橫豎也隻會讓她受點皮外傷罷了。”
一番掙紮過後,年瑾的良知還是被私欲占據,他緩緩鬆開了拳頭。
“姑娘說得對,狼群確實不會胡亂攻擊人類,是我狹隘了,我們回去給狼女複命吧。”
年瑾心裏的不安和掙紮盡數熄滅,最後看了狼窩一眼就跟著侍女離開了。
狼窩裏,安敘被狼群團團圍住,它們雖然暫時沒有輕舉妄動,但是垂涎欲滴的口水足以證明它們已經把她當成了獵物。
接它們上島前,年瑾曾向安敘保證過,會慢慢馴化它們。
前段時間他還向安敘炫耀,說它們已經退化了狼性,隻吃素,蛻變成人類指日可待。
看著這一雙雙目露凶光的眼睛,安敘知道年瑾騙了她。
她顧不上許多,當機立斷,撕開了剛剛被年瑾割開的傷口。
她在年瑾身上驗證過,她的血可以壓製狼性,這是目前唯一能讓她有一線生機的辦法了。
血越流越多,狼群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就在她失血過多即將暈厥時,眼前出現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男人像個救世主一樣來到了她的麵前。
簡單止血後,抱著她往外走。
熟悉的雪鬆香讓安敘的眼淚瞬間決堤,她顫抖著撫上他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
溫熱又柔軟的觸感讓安敘又驚又喜:“顧妄之?真的是你嗎?這不是我的幻覺,你真的來救我了?”
男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堂堂中海第一大小姐,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
看見她的淚,男人終是緩了語氣:“疼就咬著我的肩。”
安敘搖頭:“你來了我就不疼。”
男人眼裏像是有萬千星辰閃爍,輕輕替她擦去淚水:“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離開。”
安敘像個溫順的小貓靠在他的懷裏,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心。
天邊魚肚即白,海島逐漸變成了一個虛影。
安敘的內心卻逐漸清明,她在心中暗暗發誓。
“年瑾,再見麵,就別怪我趕盡殺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