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雅言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如願嫁給了裴司嶼。
他們生了個女兒,長得像她,笑起來很可愛。
可是下一秒,她的臉卻忽然間變成了盛明珠。
而她,則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裴司嶼抱著女兒,牽著盛明珠的手走過,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狗。
驚醒時,溫雅言躺在病床上。
她嘗試著挪動了下身體,腹部的槍傷痛得鑽心。
“醒了?”裴司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蟹黃包,“你最愛的那家,我特地去買的。”
看著眼前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溫雅言心如刀割,連呼吸都變得苦難。
她對蟹黃過敏。
之所以經常去買,隻是因為那裏是裴司嶼管轄的片區。
運氣好的話,能偶遇他執勤。
她可以在包子鋪,偷看他至少一刻鐘。
想起曾經做過的傻事,溫雅言嘲弄地笑了。
裴司嶼以為她在鬧脾氣,臉色一沉,嗓音也冷了幾分:“我特地請假來陪你,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五年的付出和守護,在他看來,就是無理取鬧。
溫雅言強行壓下胸腔的酸澀,沙啞開口:“放心,以後不會了。”
裴司嶼以為她消了氣,親自將蟹黃包喂到她嘴邊,“還沒涼透,快吃吧。”
這樣溫馨甜蜜的時刻,她期盼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恍惚間,溫雅言不由地張嘴,咬下一口蟹黃包。
涼透的蟹粉腥氣很重,胃裏一陣翻湧。
她分不清,是因為蟹粉,還是因為這段令人作嘔的感情。
她如此真誠,如此不遺餘力地付出,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她?
像是為了懲罰自己,她奪過蟹粉包,胡亂塞進嘴裏。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起疹子,甚至呼吸困難。
但她不在乎。
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裴司嶼愣了片刻,直到發現她滿臉通紅,才察覺到不對勁。
“你對蟹粉過敏?吐出來,快!”
溫雅言被蟹粉包噎住,一口氣上不來。
她想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就好像,她沒辦法將這段愛情吐掉一樣。
裴司嶼叫來醫生,給溫雅言做了急救。
護士很自然地提醒他簽字:“家屬,在這簽就行。對了,患者已經是白血......”
話說一半,裴司嶼忽然打斷了她:“我是她表哥。”
溫雅言聽到這句話,笑出了眼淚。
如果裴司嶼沒有打斷護士的話,他就知道她已經是白血病晚期了。
沒關係,都不重要了。
等她死了,他一樣會知道。
搶救結束後,裴司嶼已經不在了。
護士說:“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讓你好好休息,說忙完就來看你。”
可是半個多月過去了,溫雅言的槍傷都養好了,裴司嶼卻始終沒有出現。
不過,她不在意了。
出院這天,距離她的生命期限,隻剩下不到三天了。
她打開手機,剛好刷到了裴司嶼的朋友圈。
他正在為盛明珠慶祝生日。
九宮格照片裏,都是鮮花和禮物。
文案很簡單:【陪你過的第五個生日,以後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在你身邊。】
溫雅言呼吸一頓,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今天,她剛好被打斷雙腿。
難怪裴司嶼沒有去醫院看她,原來是在給盛明珠慶祝生日。
她還記得,當時她給他打了電話:“今天是我生日,可以陪我一會嗎?就一會。”
裴司嶼怎麼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