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掌心與脖頸的劇痛被我徹底無視。
我的全部心神,
都釘死在虛空中瘋狂滾動的彈幕上。
【啊啊啊啊啊女配好絕!我反水了!我給她砸十萬書幣!】
【靠!我壓了她死的盤爆倉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東宮鴆酒前,我便窺破了真相。
我隻是作者筆下催動仇恨的炮灰女配。
那些高維看客,以我的生死為賭注,狂歡下注。
想踩著我的屍骨賺得盆滿缽滿?
癡心妄想。
我嘴角的笑意剛剛揚起,下頜骨就驟然劇痛。
“當啷”一聲,長劍落地。
蕭鐸那隻沾滿血腥的大手,
鐵鉗般扼住我的咽喉。
我被他硬生生從地上拎起,雙腳懸空。
“端了太後與皇帝?”
他冰冷的吐息貼著我的耳廓刮過,聲音低啞如惡鬼。
“就憑你這副一捏就碎的骨頭?”
“信不信,本王稍一用力,就能聽見你頸骨斷裂的聲音?”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
我沒有掙紮,反而借力攀上他的肩膀。
在他耳邊,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幾個字。
“王爺動手前,不如先清掃......你身後的尾巴。”
就在幾一秒,
我在那密密麻麻的彈幕中,捕捉到了一條劇透:
【不對啊!按原著大綱,這時候太後安插在牢卒裏的那個死士,不是應該趁蕭鐸鬆懈,從他背後放毒針了嗎?!】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蕭鐸的殺機驟然轉向身後。
他猛地鬆手將我甩開,身形向後暴掠。
“嗖!”
幽藍毒針破空而來,
帶著死氣。
擦著他方才的殘影,
狠狠釘入地麵。
青石板瞬間被腐蝕成一片滋滋作響的黑水。
暗衛雷霆出手,將企圖咬毒自盡的死士卸了下巴,
死死擒住。
我撐著地麵,咳著血,搖晃著站穩。
抹去唇邊的血沫,
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挑釁地勾起唇角。
“王爺,這份投名狀,還滿意嗎?”
虛空中的彈幕再次被引爆。
【草草草!她連頭都沒回怎麼知道有刺客?!】
【原作者你大爺的!你是不是偷偷改大綱了?!這女配智商碾壓全場啊!】
【打賞一百萬書幣!給我把這段劇情坐實了!我不看草包了,我要看雙強惡人!】
代表“原大綱”的金色字符,在我眼前劇烈震顫。
隨即,砰然碎裂,化為齏粉。
一行血色大字,重新凝聚。
【新大綱加載:炮灰女配鋒芒畢露,攝政王殺心逆轉。】
大綱,被我硬生生扭轉了。
蕭鐸忽然笑了。
低沉的笑聲在昭獄回蕩,
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有意思。”
“連本王的暗衛都未曾察覺的死士,你卻能未卜先知。”
他扯下自己的玄色大氅。
帶著他身上冷冽的沉香,
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身上。
“帶走。”
蕭鐸轉身,再沒看我一眼。
冰冷的聲音從甬道深處傳來。
“回攝政王府。”
“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裏,還能吐出多少大逆不道的驚喜。”
我裹緊尚存他體溫的大氅。
看著那些一邊咒罵一邊瘋狂打賞的高維看客,
我無聲地笑了。
踏出死局的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