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枚玉鐲原被宮人摔碎成段,他聽說我喜歡蓮花。
親手刻金蓮鑲玉鐲。
他捧著我雙手,“蓮花忠貞不渝,就像我對你的心,生生世世。”
心提到嗓子眼,難得這下終於認出我了。
不曾想,他隻是怕林柔看見門板上躺著血汙的女人。
小心攬她入懷:“別回頭,臟臭。”
他厭惡地揮手,讓小大夫們從後門走,免得礙眼。
沈硯堅定護著林柔的背影,讓我心死。
曾篤定於千萬人中定一眼認出我、哪怕千山萬水唯我情有獨鐘的沈硯。
一次都沒有、認出我!
他心心念念的孩子,也被他親手拿出害死。
擦身而過那刻,我僅剩的那點愛意也被澆滅澆透。
饒行半柱香才走到京城邊,卻又遇上沈硯的車馬。
來接上我的神醫館大夫氣得跺腳:
“人命關天!老爺夫人們且讓開!”
可沈硯和林柔紋絲不動。
“柔兒說了,今日王妃生產,不能被其他雙生子借走她的氣運!”
柔兒,柔兒,又是柔兒!
柔兒是皇上嗎?她讓你殺妻取子就殺妻取子,她讓堵氣運就堵氣運!
胸中似萬馬奔騰,翻湧的心口生疼。
我艱難的抬起上半身,絕望的朝他吼叫:“沈硯,你喪盡天良——!”
男人聽聲肩膀一聳,眼神變得陰冷,隨即一腳將我從門板上踹了下來。
“住口!再學蘇凝的聲音,定將你碎屍萬段!”
我滾落在地翻過兩圈停下,全身疼麻了。
滿身血窟窿裹著一地汙物,臟臭死了。
他還是落魄皇子那會,我聞了膻臭羊毛無法呼吸時,是他抱我入城。
挨個敲醫館的門。
如今,阻斷我最後生路的,還是他。
物是人非事事休。
求生意誌瞬間熄滅,罷了,這命你那麼想要,就給你好了。
到達神醫館時,我脈搏微弱,隻剩最後一絲出氣。
賴神醫為我止血、施針,灌入奪命還魂丹。
我的脈象逐漸恢複平穩。
賴神醫長舒一口氣,準備縫合肚皮。卻突然有人闖入。
還是沈硯!
他傲視著門板上的這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像看著菜市場的肉:
“你這胎盤我要了,王妃生產完需要雙生子胎盤進補!想要多少盡管開價!”
不用多想,還是林柔的好主意。
雙眼漸黑前,瞥見神醫輕輕用草席裹了孩子,我的嘴唇止不住的顫抖。
沈硯手中一摞摞銀票,撒在我身上。
“本王看上你的胎盤是你的福氣,這比你賣給獸場的賤命值錢多了!”
他又命人端來一盒銀票甩向我:“五百萬、不、一千萬雪花花的銀子,沒見過吧!”
銀票像紙錢落下,死命嘲笑著我和它一樣不值當。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成!”
我不禁想,若他知道買我胎盤,卻發現我已死在他手下張不了口,他會是怎樣?
大夫想從中勸阻,沈硯手提胎盤早已出門。
“我買她胎盤,你救她命,活也罷死也罷,各不相幹!”
大夫們麵麵相覷,門外正好清晰地傳進來:
“還得是你,現下隻等蘇凝和孩兒們平安回府。”
“你且回別苑,待蘇凝恢複無礙了,本王定來尋你,聽話。”
我擠出一絲苦笑,傷口崩開血流成河,眼前越來越黑。
麵帶微笑的沈硯,轉身胸口莫名刺痛,竟像似被刀砍一樣。
管家忽然走來,沈硯眉開:
“去得太醫院還是哪個宮裏?快,我們去接他們母子!”
管家低頭,有話卻不敢說,吞吞吐吐地哆嗦。
沈硯煩躁的巴掌落下。
管家顫顫巍巍地說,“王爺,您剛離開,王妃就追出來給您送印章,奴才一直以為你們在一起?”
話音未落,藥童攥著一染血的印章出來:“七王爺,從那產婦身上找到了您的印章......”
沈硯猛地轉身往醫館看去,臉上血色瞬間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