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京城擺攤賣同心結,一千兩黃金一個,卻天天被達官貴人瘋搶。
畢竟我的同心結有締結姻緣的奇效,戴上就能立刻和心上人鎖死。
還能指定姻緣的走向,加點金箔的能嫁入豪門,加點書頁的能和狀元郎琴瑟和鳴。
就連守寡多年的老太君戴了,隔天都有鄰國皇叔上門提親;
枯死的連理枝掛上結,當晚就長出了並蒂蓮。
我賣同心結給才子,佳人,甚至是有情有義的狐妖鬼魅。
隻要想求姻緣的,我來者不拒,哪怕是路過的乞丐我也願意送他一場潑天的緣分。
直到當朝太子牽著一個蒙麵女子的手,從天亮排到天黑,丟下萬兩黃金求一對同心結。
我卻隻看了那女子一眼,長歎口氣。
“這位姑娘可戴不了同心結,公子請回吧。”
......
長街上安靜下來。
太子麵龐繃緊,抓著女子的手加重力道。
“你說什麼?”
我搖頭,繼續給下一個客人編結。
“我說了,這位姑娘戴不了同心結,公子另請高明吧。”
周圍人愣在原地。
我在京城擺攤三年沒拒過人。
別說是這等權勢滔天的人物,便是城東腿腳不便的屠夫來求姻緣,我都以禮相待,還主動給他打折扣。
“這誰啊,這麼有錢!”
“你怕是不認識,那可是當朝太子殿下!”
有人認出太子,雙膝一彎跪在地上。周圍百姓跟著跪地叩首。
我繼續坐在攤前編紅線。
太子身後的太子妃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遝銀票放在攤位上。
“姑娘,錢不夠盡管說,太子殿下誠意十足,隻要你肯編一對同心結,要多少都行。”
她低聲下氣,語氣裏滿滿的哀求。
我搖搖頭,沒看那銀票一眼。
旁邊算命的瞎子咧嘴出聲。
“喲,劉姑娘,你賣結這麼久,連乞丐的姻緣都肯牽,怎麼太子爺的銀子你反倒不收了?莫不是嫌命長了?”
我沒接話,看向下一個排隊的人。
書生手裏捏著幾文銅板,低頭不看一旁的黃金。
我把編好的同心結遞過去。
“拿著吧,不收你錢,你命裏有段好姻緣,趕明兒就去城西柳樹底下等著,你未來的娘子在那兒。”
書生激動起來,連連道謝作揖。
人群嘈雜起來。
“白送給窮書生都行,萬兩黃金反而不賣?”
“你到底圖什麼啊!”
我歎氣,看著蒙麵女子雙眼。
“不是錢的事。她沒心了,沒心的人,怎麼同心?”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太子一愣,神情晦暗下來。
良久才緩緩開口:
“她好端端站在這裏,怎麼會沒心?”
我開口:
“你不懂,也不需要懂。總之這結我編不了,也不會編。請回吧。”
太子站在原地,直到我收攤,他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可第二天一早,他又來了。
還從袖中取出一枚虎符,放在我的攤位上。
他身旁的小廝太監侍衛齊刷刷跪了一地,“殿下三思!”
太子卻不為所動。
“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貴重的東西。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隻求你編一對同心結,讓她重新認得我。”
我推回虎符。
“你把整個江山搬來也沒用。”
“同心結同心結,先有心再同心。”
太子後牙槽咬緊,看向那蒙麵女子,眼神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