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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先回過神來。

他看著地上小黑的屍體，胸口劇烈起伏。

這隻藏獒他每天親手喂食，親手遛彎，比對親孫子都上心。

"你——"

公公指著婆婆，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一巴掌扇在了婆婆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

"你這個蠢貨！你讓她幹了什麼！"

婆婆捂著臉，癱坐在地上。

"是她自己發瘋！是她弄死你的狗！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你在操控她！"公公指著地上碎裂的手機，"你天天拿那個破玩意兒指揮她，現在出事了，你說跟你沒關係？"

婆婆的哭聲越來越大。

這時李睿拿著重新打印的合同回來了。

他推開病房門，看到滿地的狼藉。

碎掉的手機。

死掉的狗。

癱坐在地上的婆婆。

鐵青著臉的公公。

還有站在房間中央，像一尊雕塑的我。

"這又怎麼了？"

小姑子顫著聲音，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睿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他本就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衝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又發什麼瘋！啊？毀了我的合同還不夠，現在又弄死爸的狗！你是不是想把這個家給拆了才甘心！"

他用力搖晃我的身體。

前後，前後，前後。

在第四次搖晃的時候，我的頭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了右邊。

脖頸的關節發出了“哢吧”一聲輕響。

李睿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我的臉。

我的眼睛半睜著。

沒有焦點。

沒有光。

嘴唇發紫，皮膚呈現出灰白色。

李睿的手鬆開了。

失去支撐的屍體直直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沒有"嘶"的一聲痛呼。

沒有本能的手臂防護。

什麼都沒有。

病房裏再次安靜了。

小姑子突然開口了，聲音斷斷續續。

"哥......嫂子她，她下午好像從樓梯上摔下去過......"

"什麼？"

"我來的時候，看到樓梯上有血，但媽說沒事......"

李睿猛地轉頭看向婆婆。

婆婆的臉更白了。

"那是......那是她自己不小心......"

李睿沒有再聽。

他跪下來，顫抖著把手指伸到我的鼻下。

什麼都沒有。

沒有一絲氣息。

李睿的嘴張著，喉嚨裏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