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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老公李睿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夾。

"媽，成了！千萬級的項目，今天正式簽約！"

他揚了揚手裏的合同，厚厚一遝紙上蓋滿了紅色的公章。

婆婆立刻迎上去。

"我兒子就是有出息！"

李睿看向病床上的我，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

"媳婦，聽到沒？一千兩百萬的單子，咱們下半年可以換大房子了。"

他走近了兩步，看到我一動不動，有些疑惑。

"怎麼不說話？高興傻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

婆婆一把擋住他的手。

"孕婦要靜養，醫生說了不能老打擾她。"

李睿縮回手，沒太在意。

"你也別太嬌慣她了媽，懷個孕又不是生病。"

婆婆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你老婆孕早期見紅，得好好養著。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你不在家這幾天，她又想偷偷跑出去逛街。”

李睿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棄。

“也是，她以前就是手腳太大，一點都不顧家。”

小姑子從洗手間出來，手裏拿著我的手機。

“哥，你都簽大單了，讓嫂子給我買個包唄。”

“我剛才看中那個兩萬多的，嫂子卡裏肯定有錢。”

李睿無所謂地擺擺手。

“問你嫂子要，她那點工資攢著也是亂花。”

小姑子把我的手機懟到我臉前。

“嫂子，你刷個臉。”

我的身體沒有反應。

小姑子不死心，直接掰起我的眼皮，對準了人臉識別。

一具新鮮的屍體，麵部特征還沒有完全改變。

識別成功。

支付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三萬六！謝謝嫂子！"

小姑子歡天喜地地把手機塞回我的手邊。

她完全沒注意到，我的手指冰涼僵硬。

李睿覺得有點不對勁。

"媳婦，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我簽了這麼大的單子，你好歹誇我兩句啊。"

他湊近看了看我的臉。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吃東西？"

婆婆立刻拿出手機。

"你媳婦這兩天情緒不太好，我讓她配合一下。"

她在APP上輸入了一條指令：起身，給李睿倒水。

腰帶接收到信號。

我的屍體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沒有任何過渡，沒有撐床的緩衝，就像被人從背後用線提起來一樣。

李睿往後退了一步。

"這也太......聽話了吧。"

婆婆得意地笑了。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兒子。"

我的屍體下了床，走向床頭櫃。

小姑子剛把一杯滾燙的熱水放在櫃子邊緣。

我機械地抬起手臂，朝著水杯的方向伸去。

它沒有活人那種會避開障礙物的本能。

手臂直挺挺地向前，精準地撞翻了那杯滾燙的熱水。

杯子翻倒。

滾燙的水潑了出來，澆在了旁邊的文件上。

合同上剛剛簽下的字跡，瞬間模糊成了一片藍色的墨跡。

空氣凝固了。

李睿的臉色，從錯愕，到震驚，最後變成了火山爆發前的鐵青。

“啊——我的合同！”

他衝過去搶起文件夾，甩掉上麵的水。

可紙張已經泡透了，一碰就爛。

那是他花了三個月談下來的項目。

"你他媽在幹什麼！"

他的吼聲震得整層樓都能聽到。

婆婆嚇了一跳，連忙解釋。

"是她自己笨手笨腳的，不是APP的問題——"

"你少說兩句！"李睿衝婆婆吼了一聲。

婆婆的臉漲得通紅，她覺得自己在兒子麵前丟了麵子。

全是我的錯。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裏的APP，咬了咬牙。

打開懲罰模式。

把電擊等級調到了最高。

腰帶釋放出高壓電流。

我的屍體在地上劇烈抽搐。

婆婆看著抽搐的我，心裏的氣順了一些。

"讓你毛手毛腳。"

李睿沒有看我。

他抱著濕透的合同衝出了病房，去找打印店，看能不能補救。

我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飄在天花板的燈管旁邊。

還好。

已經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