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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複意識時，小腹傳來的疼痛如此熟悉，熟悉到讓她條件反射般，想要蜷縮起來，呼喊那個早已不值得的名字。

但這一次，她沒有。她隻是靜靜地躺著，側過頭，便看到了蘇知薇。

“姐姐醒了？”她的聲音溫柔，“感覺怎麼樣？醫生說你這次傷得很重，子彈打中了腹部，孩子沒保住。”

許一安笑了一下，她這才意識到，蘇知薇用孩子編謊言，不過是想要促進最後一次“流產”。

蘇知薇也笑了，“托你這次‘流產’的福，斯年哥哥終於去給我要名分了。”

許一安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蘇知薇慢慢說著，欣賞著許一安蒼白的臉色，“可傅許兩家，畢竟是多年世交。傅家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就把你趕出去，讓傅家落個忘恩負義、逼死原配的名聲。”

她頓了頓，語氣感慨：“所以啊，斯年哥哥赤著上身，在雪地裏跪了一天一夜。”

許一安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蘇知薇的聲音還在繼續：

“斯年哥哥就那樣跪著，身上都結了冰霜......跪到幾乎沒有了人色，跪到傅老太太最先看不下去了，哭著說‘難道真要看著傅家的長孫凍死嗎’......”

“所以，他們......終於鬆口了。”

她看著許一安，眼神憐憫，“姐姐，你也別太難過了。畢竟，是你自己沒福氣，留不住孩子，也......留不住男人。斯年哥哥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這七年，演戲也演得夠累了。現在，他隻是想要一點屬於自己的幸福，不過分吧？”

許一安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個大雪天。她貪玩跑出去堆雪人，他不由分說地把她的手攥進自己溫暖的大手裏，又氣又急地嗬斥她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一圈圈裹在她的脖子上，然後背起她，一步步走回家。

他的後背那麼寬厚溫暖，雪花落在他和她的頭發上，像極了白頭偕老，她趴在他耳邊小聲說：“傅斯年，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他在雪地裏頓了頓，側過臉，他說：“好。一輩子。”

一輩子......

原來他的一輩子，這麼短......

不知過了多久，傅斯年走了進來，“怎麼坐在這裏？不是讓你多躺著休息嗎？”

蘇知薇順勢依偎進他懷裏，“我擔心姐姐嘛......她看起來好虛弱。”

傅斯年這才仿佛終於記起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

“你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也許是雪地裏跪久了，凍傷了喉嚨。

“孩子沒了。”傅斯年陳述道，語氣平淡，“這次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發生槍擊。但......也好。安安，我們之間，也許真的沒有孩子緣。”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詞句：“你好好養身體。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傅家不會虧待你，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許一安聽著，極輕地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