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我在院子裏跪了整整一夜,雙腿早已失去知覺。
天快亮時,管家才端著一盆冰水走過來,兜頭澆在我身上。
“夫人,大人說了,您可以回柴房了。”
我打了個寒顫,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
一步一個血印地挪回那個破敗的柴房。
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我猛地僵在原地。
柴房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我藏在床下的舊木匣被扔在地上。
柳兒正坐在唯一的一張完好椅子上,手裏把玩著木匣裏的東西。
那是當年我為了給裴寂求平安,一步一叩首爬上相國寺求來的平安符。
還有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後一隻玉鐲。
柳兒嫌棄地拎起那張早已發黃的平安符,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
“什麼破布條,也配放在大人的書房裏沾染晦氣?”
我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過去。
“別碰我的東西!”
柳兒輕巧地躲開,故意將那隻翠綠的玉鐲舉高。
“哎呀,姐姐這麼緊張幹什麼?不過是個成色極差的破石頭罷了。”
她手腕一鬆。
玉鐲落在青磚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斷成三截的玉鐲靜靜地躺在灰塵裏,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殺了你!”
我抓起地上的一塊碎木板,朝柳兒狠狠砸去。
木板還沒碰到她,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裴寂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色陰沉得滴水。
他猛地用力一甩。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撞在門框上,咳出一大口黑血。
“你發什麼瘋?一個破落戶留下的爛石頭,也值得你對柳兒動手?”
我捂著胸口,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你當年說,會把它當成傳家寶!”
裴寂冷笑一聲,滿眼嘲弄。
“你謝家早就死絕了,一個罪臣之女的遺物,也配叫傳家寶?”
他心疼地拉過柳兒的手,仔細檢查。
“柳兒昨日丟了那顆夜明珠,是不是你這毒婦偷的?”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怒極反笑。
“我偷夜明珠?裴寂,你為了汙蔑我,連腦子都不要了嗎?”
裴寂一腳踢翻地上的木匣。
“除了你這眼皮子淺的毒婦,府裏誰會偷東西?來人,給我搜!”
幾個粗使婆子衝進來,將本就破敗的柴房翻了個底朝天。
連我鋪床的稻草都被扯得粉碎。
柳兒靠在裴寂懷裏,用帕子掩著口鼻。
“大人,這屋裏好大的黴味,定是姐姐做賊心虛,把珠子藏在哪個老鼠洞裏了。”
就在這時,一個婆子從床底下的磚縫裏摳出一塊黑色的腰牌。
她邀功似地雙手呈上。
“大人,夜明珠沒找到,倒是搜出了這個稀罕物件。”
裴寂接過腰牌,看清上麵的字跡後,臉色驟變。
那是錦衣衛指揮使暗中給我的信物。
他猛地將腰牌砸在我臉上,勃然大怒。
“謝婉,你為了嚇唬我,竟然去偽造錦衣衛的腰牌?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