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出家門,在路邊瘋狂地攔車。
雨下得很大。
我趕到醫院時,安安正躺在處置室裏,額頭上縫了五針。
她看到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媽媽,疼......哥哥說,我是沒用的賠錢貨。他說,爸爸要把我賣掉,給他在大房子裏買玩具。”
我緊緊抱著女兒,心疼得無法呼吸。
我拿出手機,想問問陸遠到底在哪兒。
剛打開微信,就看到了朋友圈的紅點。
是陸遠發的。
九宮格的照片,中間是巨大的三層蛋糕。
陸遠摟著蘇晴,壯壯坐在他們中間,三個人笑得燦爛。
配文是:“陪大寶貝過生日,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照片的背景裏,壯壯手裏拿著的,正是那個價值五千塊的進口航模。
而我的女兒,正蜷縮在冰冷的病床上,因為疼痛而渾身發抖。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那張刺眼的全家福,終於從我眼前消失。
我抱著她,坐在急診室外冰冷的長椅上,走廊裏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十年了。
我陪著陸遠,從一無所有的窮學生,到今天的項目部經理。
我以為我們是同甘共苦的夫妻。
可人心是會變的。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陸遠”兩個字。
我以為,他終究還是有一絲為人父的良知。
我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是遊樂場嘈雜的背景音和壯壯尖銳的叫喊。
“快點快點!我要開那個紅色的車!”
緊接著,是陸遠不耐煩的聲音。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還打電話來催!說了在陪壯壯,聽不懂人話?”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蘇晴在那邊嬌笑。
“陸哥,跟誰發這麼大火啊?是不是若冰姐又催你了?”
“別理那個瘋女人,掃興。她就是嫉妒我們壯壯有爸爸疼。”
“來,壯壯,爸爸帶你去開卡丁車。”
瘋女人。
他又一次這樣叫我。
電話被掛斷了。
嘟嘟的忙音,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懷中女兒的睡顏,那張酷似陸遠的臉,此刻讓我感到無比惡心。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打開通訊錄。
我劃過那些爛熟於心的名字,最後停在列表的最頂端。
那個我十年來,一次都未曾撥通過的號碼。
備注隻有一個字。
爸。
我按下了撥號鍵。
隻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威嚴,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聲音。
“冰冰?”
一聲“冰冰”,讓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但我很快忍住了。
我擦幹眼淚,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波瀾。
“爸,我玩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