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正午。

我提著一個竹籃，走到尚書府門前。

門口停滿了各色華蓋馬車。達官貴人們穿著錦緞長袍，由小廝引著往裏走。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剛走到台階下，就被兩個帶刀侍衛攔住。

“幹什麼的？要飯去後門。”

我從竹籃裏拿出一個檀木盒子。

“我找新科榜眼沈辭。這是他落在住處的重要卷宗，他讓我送來。”

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拿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裏麵確實是一卷紙。

“進去吧。走側門。”

我沿著抄手遊廊走到後花園。

花園裏擺著十幾桌酒席。沈辭和裴璟坐在主桌的次位。柳明嫿坐在沈辭旁邊，正低頭替他斟酒。

尚書大人端起酒杯。

“沈榜眼一表人才，裴狀元也是青年才俊。我敬兩位一杯。”

沈辭和裴璟連忙起身回敬。

我穿過花叢，走到主桌前。

周圍的說話聲漸漸停下。

柳明嫿手一抖，酒水灑在桌布上。

她指著我，聲音尖銳。

“你這村婦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沈辭猛地站起身。

“裴挽寧！”

裴璟幾步跨過來，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拖。

“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我甩開他的手，將竹籃放在桌上。

“你姐夫讓我送卷宗。”

我拿出那個檀木盒子。沈辭奪過盒子。

“送完了，你可以滾了。”

尚書大人皺著眉打量我。

“沈榜眼，這位是？”

柳明嫿站起身，擋在沈辭麵前。

“大人，這是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婦。她一直糾纏沈郎，還妄圖以恩人自居。昨日還拿刀威脅我。”

人群中傳來幾聲嗤笑。

沈辭轉身對尚書大人拱手。

“讓大人見笑了。下官這就把人趕走。”他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我說道：“裴挽寧，你要是真的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我站在原地沒動。

“柳小姐說我拿刀威脅她？”

柳明嫿冷哼一聲。

“難道不是？你一個殺豬的粗人，除了動刀子還會什麼？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飽學之士，你在這裏隻會臟了大家的地方。”

裴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砸在我的小腿上。

“你聽不懂人話嗎？滾啊！”

石塊砸在骨頭上。我沒有彎腰，直直地看著沈辭。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我站在這裏，臟了你的地方。”

沈辭冷著臉。

“是。你現在的樣子，確實讓人作嘔。”

他從懷裏掏出昨天那張降妻為妾的文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裴挽寧，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簽了這張紙，從今往後你做你的妾室。若是不簽，今天就從這尚書府滾出去，我沈辭就當沒認識過你。”

裴璟走過來，拿出一支筆塞進我手裏。

“趕緊簽！別給臉不要臉。過了這個村，你連妾都做不成。”

尚書大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沈榜眼家中有這等趣事。”

柳明嫿得意地揚起下巴。

“一個殺豬的，能做榜眼大人的妾，已經是祖上積德了。還不趕緊跪下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