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走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
“聽見沒有!”張翠花指著我的鼻子罵。
“房子現在是我兒子的!”
“你這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絕戶頭,馬上給我滾!”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陳浩的大姑姐、二叔等七八個親戚,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他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
大姑姐一進門就滿臉堆笑地走向林婉婉。
“哎喲,這就是婉婉吧?長得真水靈!”
“比那個喪門星的媽強多了!”
“聽說懷的是男孩?咱們陳家終於有後了!”
二叔也跟著附和。
“浩子出息了啊,現在有錢有房,還換了個年輕漂亮的。”
“早該把那個不下蛋的母雞趕走了。”
他們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仿佛我隻是這個家裏的一件垃圾。
我看著這些曾經在小宇生病時,連一分錢都不肯借的親戚。
現在他們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滾出去。”我指著大門。
“這裏是我家,你們全都給我滾出去!”
大姑姐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
她突然衝上來,一把扯住我脖子上的項鏈。
“你還橫什麼橫!”
“你都要被掃地出門了,這金項鏈也是我們陳家買的,給我留下來!”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拚命護住項鏈。
“放手!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張翠花見狀,立刻大喊。
“大家一起上!這賤人偷了我們陳家的錢買首飾!”
大姑姐和二叔幾個人瞬間撲了上來。
他們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大姑姐粗暴地扯斷了我的項鏈,金鏈子劃破了我的脖子。
她把項鏈塞進口袋,還狠狠踹了我一腳。
“呸!不要臉的東西!”
陳浩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林晚秋,簽了吧。”
“淨身出戶,我還能給你留點體麵。”
我被幾個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咬著牙,死死瞪著他。
“我死也不會簽。”
陳浩冷笑一聲。
“不簽?”
“由不得你。”
他蹲下身,強行抓起我的右手。
張翠花拿來一盒紅印泥。
陳浩捏著我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後重重地按在協議書的簽名處。
“好了。”陳浩滿意地看著那份按下手印的協議。
“把她扔出去。”
二叔和另外兩個親戚架起我。
他們把我拖出客廳。
一路拖過院子。
大門被打開。
我被重重地扔在別墅外的柏油馬路上。
手肘和膝蓋擦破了皮,鮮血直流。
“砰!”
別墅的鐵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趴在地上,大雨突然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傷口上。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鐵門的縫隙看向裏麵。
林婉婉依偎在陳浩懷裏。
她嬌滴滴的聲音穿過雨幕,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浩哥,你把她趕走了,她會不會去查小宇車禍的事啊?”
“那個刹車線我們雖然剪斷了,但萬一警察查出來......”
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
刹車線剪斷?
小宇的車禍,不是意外?
是他們!
是陳浩和林婉婉殺了我的兒子!
我瘋了一樣撲向鐵門。
我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拚命拍打著欄杆。
“陳浩!你這個畜生!”
“你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雨越下越大,我的聲音被雷聲掩蓋。
別墅裏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的絕望。
我摸遍全身,手機在剛才的拉扯中不知道掉在了哪裏。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冒著大雨在街上狂奔。
我跑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我渾身濕透,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去。
“報警!我要報警!”
“我老公殺了我兒子!他剪斷了刹車線!”
值班警察立刻讓我坐下做筆錄。
半小時後,陳浩和張翠花被傳喚到了派出所。
陳浩衣冠楚楚,滿臉無奈。
他歎了口氣,對警察說。
“警察同誌,我老婆因為兒子意外去世,精神受了刺激。”
“她現在到處亂咬人,說我殺人。”
“交警隊的事故鑒定報告早就出來了,那是車輛老化導致的刹車失靈。”
“不信你們去查。”
張翠花在一旁抹眼淚。
“警察同誌啊,我這兒媳婦瘋了啊。”
“她剛才還在家裏打我,搶東西。”
“她已經同意淨身出戶了,有協議為證,現在又來鬧。”
陳浩拿出了那份按著我手印的離婚協議。
警察查閱了交警隊的檔案。
檔案顯示,確實是意外。
警察同情地看著我。
“林女士,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
“但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不能立案。”
“這屬於家庭糾紛,你們還是回去協商吧。”
我百口莫辯。
陳浩既然敢做,就一定做好了偽裝。
我被警察請出了派出所,再次流落街頭。
雨停了。
我走到一個街角,看到玻璃櫥窗裏倒映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借了路邊便利店老板的手機。
登上微信。
朋友圈的第一條,是張翠花剛剛發的新動態。
配圖是她拿著一張銀行卡,背景是保時捷4S店。
配文:“明天提車!感謝我那懂事的孫子,用命孝敬奶奶!”
下麵是陳浩的評論:“媽,明天兒子陪你去提頂配。”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這條朋友圈。
撥通了一個我三年沒有打過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林總,您終於肯聯係我了。”
“給我立即安排幾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