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煙撞在水泥牆麵上,不斷打轉。
全場死寂。
林耀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幾秒鐘後,他扔掉香,雙手捂住臉,痛哭失聲:
“那根柱子!......我的阿柔!”
他像瘋了一樣衝向警戒線內的幾個工人,從工人手裏搶過一把大鐵錘。
“砸開它!快給我砸開!”
幾個工人上來幫忙。
鐵錘砸在老化的承重柱上,大塊的水泥外皮剝落。
牆體內部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半人高的深洞。
“退後!都別過來!我要親自接她!”
林耀祖大吼一聲,製止了要上前勘查的警察。
他猛地撐開那把巨大的黑傘,將傘擋在自己身後,把大半個身子連同寬大的衣袖全部探進了那個牆洞裏。
外麵的探照燈和鏡頭被黑傘遮得嚴嚴實實,誰也看不見他在洞裏的動作。
我站在三步開外,看著那把晃動的黑傘。
黑色的巨大雨傘裏,傳來布料劇烈摩擦的簌簌聲,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是什麼重物落在了地上。
林耀祖直起身,雙手捧著一個沾著黃土的頭骨。
他雙膝跪地,把頭骨高高舉過頭頂。
“我找到了!我找到阿柔了!”
林耀祖扯開嗓子大哭,眼淚和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流進嘴裏,
“阿柔,我帶你回家!我們再也不在這個黑漆漆的地方受苦了!”
幾百台攝像機的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外圍的幾個狂熱粉絲當場跪在地上,跟著一起號啕大哭。
帶隊的警長按著對講機,跨過警戒線走上前:
“林先生,請節哀。現在我們必須走法定程序,法醫會收斂遺骨,進行DNA比對確認身份。”
林耀祖點點頭,用寬大的道袍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顆頭骨上的泥土。
他看著我,下巴微微揚起。
“蘇師傅,多謝你的香。”
我越過警長,大步走到那根承重柱前。
“大家睜開眼看清楚!”
我指著柱子那個半人高的黑洞,
“看那紅煙!”
攝像機紛紛調轉方向。
那股由我指尖血搓出來的赤紅濃煙,根本沒有停留在林耀祖手裏捧著的那具頭骨上。
它在半空中凝結成一條筆直的紅線,直接越過林耀祖的頭頂,死死紮進那個被砸開的水泥洞深處。
“我的尋親香,骨不現,煙不散。”
我回過頭,盯著林耀祖的臉,
“你手裏拿的,是什麼破銅爛鐵!”
警長臉色變了。
他一把推開林耀祖,抽出腰間的強光手電,直接把大半個身子探進了那個洞口。
手電筒的強白光打向洞腔極深的地方。
“後退!所有人後退!法醫帶工具上來!”
警長猛地退出來,一把扯過對講機大吼,
“讓爆破組暫停倒計時!馬上調兩台大型切割機過來!”
林耀祖手一抖。那個被他擦得幹幹淨淨的頭骨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警長的警靴旁邊。
兩個穿著白大防護服的法醫提著勘查箱跑進警戒線。
法醫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頭骨,又彎腰撿起來端詳了兩秒。
他翻過頭骨的底部,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在骨縫處刮了一下。
“張隊,這東西不對。”
法醫轉頭看向警長,
“表麵做舊,骨縫裏一點陳年老灰都沒有。這盆骨的連接弧度完全是機器倒模出來的標準件。這是一具買來的醫療用假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