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
“滾出去。清明節前,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任何一個。”
病房門被保鏢重重關上。
我劃開手機,撥通了那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江大海和那個債主,找到他們。清明那天,我要讓他們準時出現在江家祠堂。”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
“蘇總放心,已經有了線索,保證完成任務。”
......
接下來的三天,江誠沒敢再進月子中心的門。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往病房門口送一束鮮花,外加一封手寫的懺悔信。
沈秋也不見了蹤影。
聽說她老家的那兩套聯排被鎖了水電後
她帶著兩個孩子鬧到了江誠的公司,結果被我安排的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第四天深夜,江誠終於推開了門。
他眼眶深陷,胡茬冒了一臉,身上還帶著一股廉價的煙草味。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裏麵盛著他親手熬的紅棗粥。
“蔓蔓,喝一點吧,我熬了四個小時。”
江誠蹲在床邊,想去拉我的手。
他把姿態卑微,像極了當初求婚時那個純良、深情的樣子。
“錢的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
他低著頭,語速飛快
“那一千兩百萬,我把名下的股份抵押了,能補多少是多少。”
“沈秋那邊的房子我會收回來抵債。至於林曉......”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決絕。
“那孩子,如果驗出來真的跟我沒關係,我絕對會讓她吃牢飯。”
我合上手裏的報表,看著他。
“江誠,明天就是清明。車我已經備好了,全家回江家村祭祖。”
江誠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蔓蔓,真的要鬧到祖墳前嗎?”
“媽她嘴碎,我怕她再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惹你生氣。”
“不是鬧。”
我糾正他,語氣平穩。
“你是蘇家的女婿,江家的種流落在外,蘇家的臉往哪放?”
“回老家,把族長請出來,該正名的正名,該劃清的劃清。”
江誠紅了眼眶,竟然當著我的麵跪了下來。
他死死抓著我的床沿,哽咽著說:
“蔓蔓,你放心,回了老家,我一定當著全族人的麵懺悔,以後江家,你說了算。”
“等處理完這些,我們就帶著兩個孩子去國外定居,好不好?”
我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好啊。”
他以為,我是在給他機會保住體麵。
他以為,我是為了肚子裏的龍鳳胎,不得不咽下這口惡氣。
他退出房間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門關上的那一秒,我從枕頭底下抽出另一部加密手機。
屏幕亮起,是一段模糊的視頻。
畫麵裏,一個精瘦黢黑的男人正蹲在老破小的巷口抽煙,眼神陰鷙。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壯漢。
男人掐滅煙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那是失蹤了八年的江大海。
他的手裏,正攥著我寄給他的那疊沈秋和江誠的親密照。
他就是江誠口中那個爛賭跑路的堂哥。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悶雷在遠處翻滾。
清明時節,雨紛紛。
我關掉燈,月光落在江誠剛送來的那束百合花上。
江誠,你想要多子多福,想要光宗耀祖。
明天,我就讓你江家祖墳不光要冒青煙,還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