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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常說我命硬。

認祖歸宗那天,假千金被花瓶砸破頭血流如注。

我隻受了點皮外傷。

秋獵那天,我們被老虎襲擊摔落懸崖,她昏迷不醒。

我隻受了點皮外傷。

未婚夫二皇子紅著眼,咬牙憤恨:“你心機深沉,傷害了薇薇,就該做些苦差!”

“父皇!既然她命硬,由她來護送剛剛過世的皇兄入皇陵,再合適不過。”

“除非,你跪下給薇薇磕頭。”

我跪了。

隻不過開口卻是:

“臣女願取消婚約,終身修繕皇陵,陪在太子左右。”

二皇子不會想到。

他要是再多看我一眼,我夫君的棺材板,就壓不住了。

......

行宮內一片嘩然。

誰不知道尚書府凡是嫡女代代為後。

光是皇後,就出了幾十個人。

因此,皇帝要策立誰,單看尚書府嫡女即可。

沈薇薇鳩占鵲巢,在我回來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太子陡然病逝,這婚約落在了九皇子身上。

二皇子顧淮有理有據:

“若是尚書府嫡女,就算是隨了皇兄下葬,也是一段情比金堅的佳話!”

“誰不知道皇兄死的蹊蹺,凡是為他守靈的人,死死的死,瘋的瘋......”

“胡鬧!”陛下蹙著眉。

目光凝在我身上,像結了一層霜。

“想好了?”

他問我,聲音隱隱帶著威脅。

可我偏是一根筋的腦子,用力磕了個頭:

“是,臣女願意。”

這次,反而是顧淮僵在原地。

他一步都沒動,直直盯著我。

“你就這麼傲氣,寧願死,都不願意道歉?”

顧淮往前幾步。

又克製的退回去。

他身邊站著哭紅眼睛的沈薇薇,她抽抽搭搭:

“臣女也不想懷疑姐姐,可是,怎麼偏巧她都沒事。”

“這樣的蛇蠍心腸,怎麼能母儀天下。”

她一句。

在場的議論聲兀的止住。

父親激動的衝過來,我沒來得及反應,巴掌落下,臉頰像是要燒起來。

“你這個逆女!你知道你這麼做,辱沒了尚書家的百年名聲嗎?”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他不問緣由。

撩起衣袍跪在地上:“陛下,此女與我恩斷義絕,臣沒有這個女兒。”

我睜大眼睛。

從事發到現在,我的傷口無人處理,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就要被逼著跪下。

沈薇薇想要的婚約,我讓給她了,竟然也是我的錯。

心臟酸痛,可我依舊跪的筆直。

我娘說我認死理。

既然顧淮不喜歡我,我又何必苛求。

“父親,我......”我跪著往前幾步,卻被他一掌推遠。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一句話,絕了我最後的退路。

我環視四周。

竟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顧淮拱手:

“既然沈安寧不是尚書府千金,那就更沒有承襲婚約的道理了。”

他抿唇看我一眼,身上的香囊晃動著。

這是我繡給他的禮物。

如果不喜歡我,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可是為什麼要承了我的情,卻又百般羞辱我?

顧淮頓了頓:

“隻是皇陵一事,是兒臣一時失言。”

皇帝沒說話。

氣氛沉默著,不知是汗還是淚,竟爬了滿臉。

可對於修繕皇陵。

我竟不覺有絲毫害怕,反而那顆心鼓噪著,推著我陪在那死人身邊。

我重重的磕下頭去:

“陛下,臣女願去。”

顧淮彎腰的姿勢頓住,僵直的轉過頭來。

沈薇薇適時開口:“哪怕二皇子殿下宅心仁厚,也架不住有人不識抬舉呢。”

他的表情越發難看,拳頭收緊起來。

皇帝閉了閉眼:“也罷,這件事情就依你了。”

在他們神色各異裏。

顧淮用力撕扯下香囊,惡狠狠的甩在我麵前:

“你是不是存心要和我過不去?”

我抖著手去撿。

那雙雲靴碾上我的手指,用力的磋磨著。

“殿下......”我喃喃開口。

顧淮挑眉,蹲下身湊近我。

“這雙靴子也是我繡給你的,既然你我二人再無瓜葛,不如還給我。”

他氣極反笑。

“沈安寧,你好得很。”

我跪在大殿裏,不是不想起身。

而是膝蓋已經酸痛到毫無知覺。

我捏緊荷包。

卻沒注意到,一隻黝黑的蟲子,正從裏麵爬出。

直到手指傳來鑽心的疼。

那鮮紅的血洞正在慢慢變黑。

我伏在地上,踉蹌著看顧淮離去的背影。

我想開口,卻失了聲,救命的話堵在喉嚨裏。

冰冷的地板緊貼著我的臉頰。

意識昏黑時,顧淮折返回來,他用腳踢了踢我的胳膊。

“果然,什麼命硬,什麼毫不知情,都是蛇蠍心腸的借口。”

“這天下怎麼可能有不會受傷的人,就讓你在這躺一夜,也算是靜思己過了。”

摔下山崖,額角的傷口痛感幾乎麻木。

五臟六腑似火燒般灼熱,生機迅速流逝著。

我費力的伸出手,企圖抓住他的一片衣擺。

但他沒有看見。

邁著步子迅速離開。

太監攔住他:“殿下,這會出人命的。”

可顧淮隻是淡淡的瞥他一眼,再次折返,將披風解下蓋在我的身上:

“沈小姐死了,正好能給皇兄陪葬,有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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